第482章 打嘴仗(1 / 2)

“过分?”何越轻笑一声,“不是陆导先开的教育课吗?教我什么是电影艺术,什么是门槛。巧了,我这人最认死理——既然要论艺术品格,那咱们就连人品一起论论。一个连基本创作伦理都不遵守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谈艺术门槛?”

“你、你……”陆训气得手指发颤,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响声。

全场目光汇聚。

“陆导,消消气……”小王总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消什么气?”何越依旧稳坐如山,抬眼看向陆训,“话是您先挑的,道理是您先讲的。怎么,只许您指点江山,不许别人接招?陆导,这桌上坐着的,谁不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装什么清高。”

陆训浑身发抖,指着何越,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在所有人注视下,他最终狠狠一甩手,转身大步离去,连外套都没拿。

尴尬的寂静蔓延开来。

前排的领导们被惊动,中影的一位副总低声询问。小王总连忙赔笑解释:“陆导突然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是身体不舒服,”何越端起红酒抿了一口,声音清晰,“还是心里不舒服?”

小王总表情一僵。

宁皓此时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我觉得何导说得没错。这圈子有些人,作品不怎么样,摆谱倒是挺会。该。”

这话一出,定下了基调。几个原本与陆训交好的人,也都移开目光,无人替他说话。

庆典在微妙中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何越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敬畏——或者说,忌惮。

散场时,韩三评特意走过来拍了拍何越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一切。宁皓则直接得多:“怼得漂亮。那孙子早该有人治治了。”

走出会场,夜风微凉。

赵丽影坐进车里,终于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何越:“刚才……我真怕你们打起来。”

“打起来?”何越松了松领带,轻笑,“他也配。”

车子驶入夜色。何越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忽然问道:“吓到了?”

“有一点。”赵丽影老实点头,但随即又笑起来,“但很解气。他之前在一个剧组,当众骂哭过一个小演员,就因为人家没认出他。”

何越没说话。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光影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赵丽影偷偷看他侧脸,忽然觉得,身旁这个人虽然年轻,但骨子里的某种东西,比这圈子里大多数人都要坚硬。

“何导。”

“嗯?”

“下次还有这种场合,”赵丽影眼睛亮晶晶的,“我还能跟您一起来吗?”

何越挑眉看她。

“我想看看,”小姑娘笑得狡黠,“还有哪些不长眼的会撞上来。”

何越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行啊。”他说。

北城国际酒店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下,娱乐圈的半壁江山推杯换盏。导演何越端着香槟站在角落,一身简单的灰色西装,与周遭的珠光宝气格格不入。

“何导,好久不见。”陆训端着酒走来,脸上挂着圈内人熟悉的儒雅笑容,“听说您的新片快要开机了?”

何越点了点头,礼节性地举杯:“还在筹备。”

“真羡慕您啊,能拍自己想拍的东西。”陆训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几分试探,“不像我,新片《可可西里》刚立项,就有人说是跟风。”

何越眉头微皱。他看过陆训的剧本大纲,与一部名为《我和藏羚羊》的冷门纪录片相似度极高。但圈内事,若非必要,他从不多言。

“电影创作,本就是在相互启发中前进。”何越淡淡道。

陆训却像是被刺了一下,声音陡然提高:“何导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也觉得我在抄袭?”

周围几道目光投来。何越本不欲纠缠,可陆训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停下了转身的动作。

“也是,何导背靠中影,自然看不上我们这些靠自己打拼的。”陆训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附近的人听见,“有背景就是不一样,连评奖都能走捷径。”

宴会厅忽然安静了几分。

何越转过身,平静地看着陆训,眼神却冷了下来:“陆导,电影是电影,背景是背景。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他向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冷静:“我不靠背景,你也不靠自己。至少你的新片不是。”

“你什么意思?”陆训脸色一变。

“《我和藏羚羊》,张牧导演,2018年入围过金山纪录片节。”何越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需要我提醒你,你的《可可西里》中有多少个场景、多少段台词和那部纪录片雷同吗?”

现场一片哗然。几名记者已经悄悄举起了手机。

陆训面色涨红:“你、你血口喷人!那是借鉴,是致敬!”

“致敬?”何越轻轻摇头,“致敬会在简介中不提原片?致敬会连拍摄角度和旁白都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围观的同行:“我以为电影圈至少还该有点底线。看来是我想多了。”

闪光灯骤然亮起。何越不再看陆训铁青的脸,放下酒杯,径直走出了宴会厅。

第二天,“低调导演何越宴会上怒斥陆训抄袭”登上各大娱乐版头条。一向以温和着称的何越突然发难,让整个圈子震惊。

第三天,与陆训素有旧怨的女导演姜雯在微博发声:“支持何导说真话。某些人靠抄袭起家,现在连藏羚羊都不放过,可悲。”

舆论彻底发酵。

网友迅速扒出《可可西里》和《我和藏羚羊》的对比视频——同样的机位,类似的构图,甚至有一段旁白只改了几个词。抄袭质疑几乎坐实。

第四天早晨,何越接到了母校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主任田壮壮的电话。

“小何啊,忙吗?”田主任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

“田主任。”何越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突然多出的记者,“您是为陆训的事?”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叹:“学校这边接到几个电话。你知道,陆训的导师和咱们系有些渊源...当然,我不是说你对,事实上,我们都认为你这次占理。”

何越没说话。

“这样,明天来学校一趟,咱们聊聊?就当给我这个老主任一个面子。”田主任顿了顿,“陆训那边,我也会敲打。”

“好。”何越应下。他早知道陆训会“找家长”,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挂断电话后,他先打给了恩师崔世航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