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备马。”褚英传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因为虚弱而踉跄了一下,但随即站稳,“我要去见饮雪。”
“将军,你现在需要休养!而且公主她……”
“我说——给-我-备-马!”
陈七看着褚英传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
他咽下了劝阻的话,躬身退下。
无悔和无怨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饮雪已经回到受过战争洗礼的郡府。
褚英传一路行来,看见的全是褚家亲卫和饮雪自己的卫队——每个人都脸色沉重,看见他时行礼的动作都格外郑重。
他在大门面前停下脚步。
门关着。
饮雪的贴身侍女银翘刚好从里面出来,看见他连忙行礼,但神色为难。
“见过驸马爷,公主……公主说想一个人静静。”银翘小声说。
褚英传沉默片刻:“你去通传,说我看她来了。”
“奴婢遵命。”
银翘转身进去,片刻后出来,脸色更加为难:
“公主说……请驸马爷先回去休息,她……她晚些再与您相见。”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褚英传听懂了。
饮雪不想见他。
褚英传听了,心如刀绞。
母亲临终前,曾让饮雪继承“守护家人”的意志;无情的战火,吞噬了他的岳父,扼杀了他的孩子;就连另一位妻子,也被敌人俘虏囚禁……
褚英传不在时,饮雪没能做到曾应承过婆婆的诺言——她没能守住褚家。
他知道爱人已经陷入无尽的自责和内疚之中,那种痛苦的情绪只怕已经化成心魔,不断地啃噬着她的灵魂和意志。
褚英传站在门外,手抬起又放下。
他想推门进去,想告诉饮雪这不是她的错,想抱住她说我们还有彼此……
但最终,他只是转身,对银翘说:
“告诉公主,我不准她再折磨自己,我晚些再来。”
话音刚落,侧门开了。
馨馨走出来。
她一身素白的衣裙,右臂缠着一个孝布,头发简单地挽起,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褚英传注意到,她的眼圈有些发红——
虽然很淡,但对这位总是从容淡定的义姐来说,已经算是情绪外露了。
“她不肯见你。”馨馨轻声说,“我来替她传话。”
褚英传点点头,跟着馨馨走到院中的石亭里。
两人坐下,银翘端来热茶,然后默默退开。
无悔无怨守在亭外,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沉默在亭中蔓延。
远处的老树被寒风吹得沙沙作响,更衬得此处的寂静压抑。
“芸芸的消息,也传到了我里。”馨馨先开口,声音很轻,“岗索神庙……那不是个好地方。”
“你知道哪里?”褚英传看向她。
馨馨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恢复平静:
“祖灵神焰天炽的埋骨之塚,狮灵族的圣地,囚牢,仪式场所……我在奥赛斯郡的时候,听过不少传闻。”
她顿了顿,
“一旦被囚在那里,除非大主教或大执政官亲自下令,否则谁也接触不到。
池芸芸被往那里押送……已经走了两天了。”
“十天。”褚英传握紧拳头,“从相思郡到岗索神庙,最后也要九天。玛隆说他们十日后抵达,我得想办法,在他们进入岗索神庙前,截下他们?”
馨馨一怔:“你想去救她?”
“我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