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泪,只剩下燃烧的火焰,
“这场战争,这场悲剧,这一切……都要以他的死来结束。
我要亲手斩下他的头颅,祭奠所有死去的人。”
馨馨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等你真正有能力击败狮灵族的那一天,”她低声说,“是否杀死辛霸,或许已经不再重要了。”
褚英传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成大事者不应以私怨为执念。”
馨馨站起身,望向南方的天空——那是狮灵国的方向,
“你要推翻的是一个体系,一个延续了数万年的秩序,一种深植人心的观念。
辛霸只是这个体系和秩序当前的代表。
就算杀了他,如果体系还在,就会有下一个辛霸。”
她转回头,眼神复杂:“而且……有时候,死亡对某些人来说,反而是解脱。”
褚英传想追问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但馨馨已经走向主屋。
“去准备吧。”她在门前停步,没有回头,“如果你想救芸芸,就去做。
但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小雪虽然现在无法面对你,但她比谁都更需要你活着回来。
熊震和松岩把整个熊灵族的未来押在你身上。
狼国的将士们还在等你带领他们守住家园。”
“你不仅是池芸芸的唯一亲人,还是无数人的希望。”
说完,她推门进去,轻轻关上。
褚英传独自坐在亭中,许久未动。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军营传来操练的号角声,一声接一声,沉重而坚韧。
他慢慢站起身,走出门外。
陈七和几名亲卫已经等在那里。
无悔无怨默默跟上,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看到了褚英传眼中的变化。
“召集所有将领。”褚英传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一个时辰后,军议厅开会。我们……”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岗索神庙的方向,也是狮灵国的腹地。
“要制定一个救人计划。还有……”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一个让辛霸付出代价的计划。”
陈七看着褚英传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将军,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之前的褚英传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而现在……这把剑似乎经历了一次淬火。
表面依然锋利,但内里,多了一种沉静的、冰冷的坚韧。
那是将痛苦锻打进骨子里的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