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池芸芸。
“池姑娘。”枫怜月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些,“你听到了吗?你的总管,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依然在维护你的丈夫。”
池芸芸的身体还在发抖,但眼神已经聚焦了。她看着枫怜月,嘴唇翕动:
“你……想让我恨他?”
“我想让你看清现实。”枫怜月说,“因为你很快就要面临选择——配合手术,或者拒绝。”
她走到池芸芸的囚笼前,手指隔空轻点力场壁:“如果你配合,我会确保手术过程尽量无痛。
你会失去马语能力,但可以活着离开这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当然,是以普通人的身份。”
“如果你拒绝……”她顿了顿,“那么手术依然会进行,但过程会很痛苦。
你的意识可能会在能力剥离时碎裂,就算活下来,也会变成白痴。”
池芸芸的颤抖停止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力场边缘,隔着透明的屏障与枫怜月对视。
“大执政官……小姑妈……”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还记得吗?
在我和小郎君的婚礼上,你坐在高堂之位,接受我们的叩拜。
那时你对我说:‘芸芸,从今天起,楚家就是你的家了。我们之间,就是亲人。’”
枫怜月听到“小姑妈”三个字——这个原本属于褚英传对自己的戏称,让她内心的波动。
“我记得。”她说。
“那时我是真的相信你。”池芸芸继续说,眼中泛起泪光,“我是真的……把你当成长辈,当成可以依靠的人。”
泪水滑落,但她没有擦:
“但现在我明白了。那些话,那些温柔,那些照顾……都是假的。
因为你没有感情,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件工具,一枚棋子,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物品。”
枫怜月沉默着。
“所以我的选择是——”池芸芸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我拒绝配合。”
她盯着枫怜月,眼神里有一种决绝的光:“你可以强行手术,可以让我变成白痴,可以让我在痛苦中死去。
但我会恨你,直到最后一刻。而小郎君……他一定会为我报仇。”
“他会踏平神使之城,会摧毁圣灵教会,会……”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坚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她后退一步,重新坐下,闭上了眼睛。
那姿态,像一尊等待献祭的雕像。
枫怜月站在那里,看着池芸芸,又看看角落里蜷缩的金常娇。
两个女人,两种不同的崩溃,两种不同的抵抗。
但殊途同归——她们都选择了一条更艰难、更痛苦的路。
而这条路,反而让她们的精神状态……更符合手术的要求了。
(恐惧达到峰值,但意志未被彻底摧毁。
深层意识保留着反抗的念头,这会让灵能剥离时产生更强的‘挣扎’,从而提高异能的完整性。)
(完美中的完美。)
枫怜月转身,走向牢门。
在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三天后,手术开始。”
“这三天里,你们可以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在为什么而坚持。”
牢门滑上。
仲裁者之间重归死寂。
金常娇依旧蜷缩在角落,但她的手指,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缓缓收紧,掐进了掌心的伤口。
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
(大人……如果您能听见……请一定要……活下去……)
而池芸芸闭着眼,泪水无声滑落。
(小郎君……对不起……我可能……等不到你了……)
在静思之间,枫怜月看着监控画面,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轨迹。
那是手术预演的灵能模型。
成功率……78.3%。
比预期高了3.3个百分点。
“光凝。”她开口,声音平静,“开始准备手术室。通知烈骁、云汐、岩百川——告诉他们,三天后,我需要他们的刃。”
“还有……”她顿了顿,“给玛隆发一封加密军令,调他回神使之城‘述职’。时间定在……手术结束后第二天。”
光凝抬起头:“你想让他看到妻子的尸体?”
“斩草除根!”枫怜月纠正道,眼神更加莫然。
她的银白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我要让一切,从这里开始,也从这里终结。”
光凝沉默片刻,最终低头:“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