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会让我们重蹈御门城的覆辙。”
郎月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御门城。
一年前。
那场改变了整个战争走向的决战。
那场因为他的决策失误,导致熊灵王国国破家亡的惨败。
熊震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剜在郎月川心上。
帐中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郎月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想反驳。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熊震说的是事实。
因为御门城的惨败,确实是因为他改了褚英传的战争方略。
因为那一战,他输掉了整个熊灵王国。
帐中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郎月川会暴怒,会摔门而去。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的箭头,胸膛剧烈起伏。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又一口。
再一口。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平息下去。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说得对。”
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缓缓坐回座位,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御门城……”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是我改了你的方略。”
他抬起头,看向褚英传。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褚英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知道,陛下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前线的溃败,将士的阵亡,女儿的生死未卜,盟友的质疑……
所有的一切,都压在这个老人肩上。
他站起身,先对熊震瞥了一眼,以示感激。
只听他平静对熊震说道:
“进王言重了。”
熊震微微一愣,而后当即会意。
褚英传看着他,一字一顿:
“当初御门城失利,非陛下之过。只因我熊狼两国盟军初成,大家都没有好好的准备,对战争的估计,没有做到知彼知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所有人:
“更重要的是,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辛霸,低估了他手下三十万大军的战斗力,低估了他的野心。”
郎月川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看着褚英传,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真诚的、没有一丝虚伪的信任,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小子……在给他台阶下。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疲惫和焦躁,终于褪去了一些。
“罢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过去的事,不提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褚英传身上:
“如今形势紧迫,你还有什么计策,可解眼下这燃眉之急?”
褚英传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此刻必须拿出真正能说服所有人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