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俘虏与庞槐对视,仍保持着求死之心:“哼,既投身军伍,便早已有了战死沙场的准备,要杀就杀,何须多言?”
庞槐眼睛微眯,抚了抚长须,又问:“观你言行,倒像是个读过书的?”
那人不语,庞槐也不气恼,反而呵呵一笑,接着道:“你说得不错,既投身沙场,何惧马革裹尸,只是也该死得其所,你我虽是敌人,但也只是各为其主,并无深仇大怨,我不想为难你,你只需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便将你等近百人一并放回,如何?”
那人依旧不语。
庞槐见状,无奈一叹:“你死则死矣,家中双亲可还有人侍奉?幼弟幼妹可还有人照料?”
“哼,我是孤儿。”
庞槐微微皱眉,眼见对方油盐不进,也不禁有些愠怒。
就在此时,另一个俘虏突然嗫嚅般问道:“答了话,你真放我们走?”
庞槐一怔,下意识看向说话之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那一心求死的俘虏已然厉声怒骂:“王家老二,你敢背叛陛下!”
说着话,就要抢夺身后荣军将士的马刀,可惜他赤手空拳,当即便被几人按倒。
耳听得他不住叫骂,那骑都尉啐了一口,当时就要挥刀结果了他,却被庞槐一声冷喝制止:“住手,把他先押下去,不可伤其性命!”
骑都尉领命,割下那人的一片衣角塞进其嘴里,连带另一个始终未曾开口的俘虏一并带走。
庞槐盯着那个所谓的王家老二,问道:“你愿意说?”
王老二点了点头:“我家中还有老母,大哥身有残疾,弟弟年幼,我不能死。”
“嗯,孝心可嘉。”庞槐不住点头,“老夫答应你,只要你如实回答,一定放你回去。”
“将军请问。”
“你身居何职?何方人士?从军多久?姓甚名谁?”
“小人是五军兵马司,左军讨寇将军董成将军麾下,前锋营一小卒,本是青州渔民,被征招入伍不过半年,家中行二,将军叫我王二就好。”
“半年……”庞槐暗道难怪,微微颔首,“好,王二,老夫问你,项瞻伤势如何?现在何处?”
王二嘴唇哆嗦起来,半晌才道:“陛……陛下他已昏迷半个多月,前日夜里突然呕血,性命垂危,被皇后殿下亲自护送回天中县,想来,也……也该到了。”
庞槐心中一惊,下意识看向李懿。
李懿也是面露惊诧,上前两步,连忙追问:“此话当真?”
“小的不敢扯谎。”
李懿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激动,不等庞槐开口,又问:“那眼下军中谁人主事?燕行之?还是徐云霆?徐云霆不是当世名将吗,昨夜松林伏击,为何会如此不堪一击?”
这一连几问,问得王二一时头大,他皱眉沉默,似是在组织语言,良久,他才像是下了极大决心:“军中本该由大都督徐云主事,可燕都督……燕都督他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