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将军!”刘安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强硬得近乎无礼,“这是军令,燕都督命你即刻启程,不得有误,眼下之事,权且放下!”
“狗屁的军令!”
正是这股「你的事不重要,先跟我回去」的态度,彻底点燃了张峰刚刚因为见到赫连而平复下去的怒火。
他本就是个受不得激的性子,又是刚刚感觉自己抓到了破局之法,被这么一打断,顿时怒道:“刘安,你少拿军令来压我,我在此推行新制,奉的是陛下旨意,仪江这边数万百姓等米下锅,几十万亩田等着分,这比天还大,要回你自个儿回,我没工夫伺候!”
“张将军!”刘安也急了,向前一步,竟是针锋相对,“你想违抗军令不成?!”
“玄衣巡隐只听皇命!”张峰刷的一声抽出腰间天子剑,剑尖直指刘安,“别说是你,就算他贺武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莫不要以为是燕行之身边的人,我就不敢动你,惹急了我,他也保不住你!”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赫连良平眉头紧皱,沉声喝道:“疯子,把剑放下!”
糜钧也慌忙上前,死死拉住张峰的胳膊。
刘安胸膛剧烈起伏,他不是不知道张峰的性子,只是事情紧急,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只能以军令去压张峰,不曾想适得其反,将其彻底激怒。
他死死盯着张峰,眼神复杂,有愤怒,也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焦急,最终眼睛一眯,计上心头:“好!好一个玄衣都督!既然如此,你可敢亲自去泰和,把这话跟燕都督说?!”
“去就去!”张峰看似在气头上,实则是看出了刘安在激将,他方才就已经感到疑惑,此时正好下了这个台阶,当即收剑吼道,“我还怕了不成?现在就动身!大哥,允执,这边就先交给你们,我倒要看看到底有什么事,比这几十万百姓的生计还急!”
他连蓑衣都顾不得披,一把推开刘安和他的副手,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赫连良平微微皱眉,问刘安:“究竟何事,如此紧急?”
刘安嘴唇动了动,看了眼糜钧,却没回答,只是抱拳一礼,快步跟了出去。
一路快马加鞭,张峰憋着一肚子火气和不解,赶到泰和城下的燕行之中军大帐。
他甚至没等守卫通报,便直接掀帘闯了进去,开口就是质问:“燕叔!你……”
话刚出口,就戛然而止。
帅案后的燕行之并未像往常一样处理公文或研究沙盘,他只是静静地坐着,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军报。
他抬头看向张峰,脸上没有愠怒,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凝为实质的慎重。他也没有解释,更没等张峰把火气发泄出来,只是用两根手指,将面前那份军报缓缓推到了桌案边缘。
“你自己看。”
张峰满腔的质问被堵了回去,怔了一下,带着疑惑和尚未完全消退的怒气,上前两步,拿起了那份还带着路途风尘气息的军报。
目光落下,几行墨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梁州边军十五万,于二月十二日悍然北出,强攻雍州。短短五日,连破翔城、陇城、泾城、川骆等十三城……雍南防线崩溃,邯城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