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刘淳微微挑眉,旋即又猛地扭头,死死盯着阵前依旧缠斗的二将,不自觉紧了紧手中长枪。
转眼间,又是十数回合,崔明德已经被彻底压制。
眼看就要落败,甚至殒命戟下,梁州军中忽然裂开一条通道,一骑黑甲如离弦之箭从侧翼杀出,直奔战圈。
“崔都督勿慌,本王来也!”
正是刘淳,他虽不复当年英姿,但毕竟自幼习武,十数年镇守雍北边陲,枪法狠辣老练,战场嗅觉极为灵敏。
这一枪时机拿捏得极准,正是张峰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枪尖直取其肋下要害。
张峰正全力压制崔明德,万万没料到敌军会不顾脸面,在斗将时突然偷袭,待察觉侧翼恶风袭来,已是间不容发。
他急撤画戟回防,戟杆横栏,“当”的一声架住刘淳长枪。
但这一分神,原本对崔明德的压制顿时一松。
崔明德何等人物,岂会放过这绝地反击的机会,当即暴吼一声,蛇矛趁势猛刺,矛尖如毒龙出海,直取张峰心口。
这一矛含怒而发,又快又狠,几乎封死了张峰所有闪避空间。
前有蛇矛索命,侧有长枪袭扰,张峰瞬间陷入平生未遇之险境。
他咬紧牙关,画戟奋力横扫,勉强荡开刘淳长枪,同时拧身侧闪,试图避开崔明德致命一刺。
然而崔明德这一矛实在太快,虽未正中心脏,却“嗤”的一声,锋锐的矛尖擦过张峰左臂,撕开甲胄,带出一溜血光。
剧痛传来,张峰闷哼一声,左臂顿时软垂,险些握不住画戟。
“哈哈哈,那小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崔明德见一击得手,精神大振,蛇矛如狂风暴雨般再度攻来。
刘淳也配合默契,长枪游走侧翼,专攻张峰防守薄弱之处。
以一敌二,且左臂受伤,张峰顿时险象环生。
他右臂单手持戟,奋力抵挡,但这重有六十四斤的画戟,本就属长重兵器,单手运使威力大减,更何况面对的是崔明德这等高手与刘淳的联手围攻。
数合之间,张峰身上又添数道伤痕,虽不致命,但鲜血染红战袍,形势岌岌可危。
城头冯肃看得目眦欲裂,急令鸣金收兵,同时命弓弩手放箭阻敌。然而梁州军中也有备而来,盾阵前推,箭雨对射,一时难以接应。
“将军快走!!”百名轻骑见状,不顾生死地冲出本阵,试图杀入重围接应。
张峰心知今日已不可为,再恋战必死无疑,虽不甘,但终究是久经沙场,关键时刻反而冷静下来。
“老匹夫,你这也叫斗将?今日之辱,小爷记下了!”他怒喝一声,画戟猛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一式横扫逼退二人稍许,旋即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向着城门方向疾驰。
“想走?留下命来!”崔明德岂肯放过,催马急追,刘淳也紧随其后。
张峰强忍伤痛,伏低身子,右手持戟连连拨打身后射来的冷箭。一众轻骑拼死阻挡,用血肉之躯延缓追兵,待张峰冲至吊桥前时,百名轻骑已折损过半。
“快开城门!”冯肃在城头嘶声大吼。
城门轰然洞开,张峰战马如风,驰入城中。身后箭雨如蝗,射在重新关闭的城门上,叮当乱响,最后几名轻骑未能入城,尽数战死于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