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言简意赅,直接写明梁州军十五万犯境,已经攻陷泗阳、宁丰二郡,钟瑜受伤,自己也在湄城落败,未保存有生军力,退守福城,并已派人联络玄衣巡隐,不日便可合兵一处,继续与敌周旋。
最后,他笔锋顿了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他慌忙拿废纸蘸了蘸,也就在这个过程,脑海之中便又闪过刘淳那一计袭向自己肋下的长枪。
再度提笔,他补上了最重要,也最让他感到复杂的一句:
「另,臣于敌军阵中,见前召梁王刘淳,及太子少师贾淼。彼二人似为梁州军向导,熟知雍州地理,故崔明德进军神速,刘淳曾于阵前偷袭,致臣左臂负伤。此事蹊跷,臣百思不解,特此奏报,伏惟陛下圣裁。」
刚一写完,还没等墨迹晾干,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张峰心中一惊,还道是敌军追了过来,拿起画戟便冲了出去,然而看到的,却是他昨日派往邯城打探消息的骑都尉,以及玄衣将军,秦光。
秦光滚鞍下马,几步抢上张峰面前,盯着他的左臂看了一会儿,躬身抱拳:“都督恕罪,末将来迟!”
张峰脸上早已按耐不住喜色,他扶起秦光,看看那个正双手捧着自己披风的骑都尉,最后又向着院墙外眺望:“你们……你们怎么这么快?玄衣巡隐到了?”
“到了!”秦光重重点头,“自收到燕都督调令,六万大军便一路急行军,只是战马不足,末将率两万轻骑先行一步,今早刚刚赶到邯城外,就碰上都督派来的人,听闻都督受伤,便又马不停蹄赶来了。另外四万也进入雍州,楚江随军压阵,末将已派人传信,最迟五六日便可抵达。”
话音方落,只听叮的一声,张峰手中的方天画戟,已经重重插进地里。
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连日来的紧绷心情,以及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有了这六万生力军,而且还是由他亲自征募,严格筛选的玄衣巡隐,即便崔明德十五万大军追来,他也有一战之力,至少守住福城,等待燕行之与徐云霆解决扬州战事后回援,已非奢望。
“可带着粮食?”
“带了。”秦光说道,“两万轻骑,每人随身携带十斤口粮,以及二十斤豆料,后续大军还压着粮草辎重。”
“好!”张峰接过那都尉手中披风,“你去找冯肃,命他好生安顿两万骑兵,待扎营之后,埋锅造饭,让城中守军随他们一起饱餐一顿……秦光,你跟我进来。”
都尉领命离开,秦光则跟着张峰进了屋。
张峰重新坐到案前,将「并已派人联络玄衣巡隐,不日便可合兵一处」,改为「已经与玄衣巡隐合兵一处」,盖上自己的大印,交给秦光。
“派心腹,日夜兼程,以最快速度送至陛下手中,路上不管遇到谁,不管发生什么事,信在人在。”
秦光见张峰如此慎重,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当看到那两个名字后,也不由脸色一变:“贾淼?刘淳?他们竟然还敢踏足雍州?还跟崔明德混到一起了?”
“嗯,我只看见他二人,却未见前召兵马,不知是否入了梁州军。”张峰正色道,“事关重大,他们遁走西域,我们已经有近三年不曾留意过他们,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也不知有无后手,需得让陛下知晓,接下来该怎么做,还需他来定夺。”
秦光点点头,将信仔细折好,抱了抱拳:“都督且先歇着,末将这便派人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