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一声,又看向崔明德,“既然说到这儿,本王倒想请教陆相和崔都督,崔家三代镇守梁州,世袭安南侯,数十年经营下,必有屯田储备,为何到现在,本王没见你们拿出一粒粮食?”
被这么质问,崔明德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陆整却不怒反笑,那张因为奔波而略带风霜的脸上,讥诮之色毫不掩饰:“当初是怎么谈的条件,你我心中清楚,你们只需提供一定粮草,我朝给你雍南三郡立足之地,至于其他的……哼,就不用梁王殿下费心了!”
他又看向崔明德,“战机稍纵即逝,还请崔侯速战,以解江淮之危!”
刘淳双眼微眯,心里骂了一声老狐狸,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负手站在一旁,等待崔明德的选择。
他早就知道荣廷打的什么鬼主意,说是用十五万大军的一月粮草,换取雍南三郡之地,不过是想让自己这位前召皇室,在战后沦为乾、荣两国的军事缓冲。
尽管如此,他还是应承了。
他与贾淼的真正意图,并不是要雍南,而是在关键之时,出手相助项瞻,彻底灭了荣廷,届时再以此为谈判条件,请项瞻出兵帮他们平定西域两个小国,并取而代之。
可眼下,他却嗅到了光复大召的契机,并在不与贾淼商议的情况下,提出了自己的计谋。
贾淼将一切看在眼里,也只能暗自叹息。
刘淳那份借势自立的心思,与自己为报旧主刘闵的知遇之恩,辅佐小太子刘承佑,在西域立国的意图虽部分重叠,但终究有了分歧。
一个想火中取栗,获取谈判资本;一个却已经被复国的幻想,冲昏了头脑。
帐内突然就静了下来,气氛诡异,充斥着摸不着的剑拔弩张,诸将的目光在崔明德、陆整、刘淳三人之间游移不定。
良久,崔明德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陆相所言,字字恳切。陛下忧劳,淮扬将士血战,我梁州男儿岂能在此优柔寡断、空谈误国?”他将手中信笺交还陆整,随后一拳砸在帅案上,“听令!”
轰的一声,诸将皆是躬身抱拳,杀气再度凝聚。
“仇濂!”
“末将在!”先锋大将仇濂出列。
“命你领一万轻骑即刻先行,作为大军前哨,兼查探沿途敌情,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
崔明德再度唤道:“陈葵!”
安南将军、大军副都督陈葵应声出列:“末将在。”
“你领五万大军,昼夜疾行,直扑邯城,无需攻城,只需在城南十里之外列阵,阻断敌方后续援军!”
“诺!”
崔明德点点头,大手一挥:“其余诸将,随本侯围困福城,遣军中斥候,往荆扬方向散播张峰重伤将死、我军即日破城之言,请项瞻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