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德的目光落在刘淳身上:“梁王?”
刘淳此时正坐在一旁,默默擦拭着手中的盘龙枪,听崔明德唤自己,眼也不抬的说道:“崔侯不必过虑,项瞻若真在乎张峰,必会领兵过来;他若不来,那便说明此人虚伪无情,日后也难成大器。届时我等直取邯城,灭其国都,同样是泼天之功。”
“泼天之功?”崔明德冷哼一声,“就怕我们还没攻取邯城,敌军就已经打到润州……不对!”
他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刘淳面前,“梁王,本侯问你,就算他项瞻真的重视张峰,派兵来救,为何就不能另遣大将,非要亲自统兵?”
刘淳手下动作一滞,微微皱眉,抬头看着崔明德:“崔侯,你莫不是等糊涂了?本王之前就已经说过,项瞻来不来,我军皆可相机而动。若其不来,我军休整完毕,粮草充足,再攻邯城不迟,你当时可是满心欢喜的答应的。”
其实这话并不是刘淳说的,而是崔明德的首席谋士陈观所言,只是当时气氛热烈,众将哪会在意这个。
可现在,等了快半个月,还不见项瞻的影子,一心要擒王的崔明德,已经急不可耐。
他瞪着刘淳,强压怒火:“照梁王的意思,那项瞻小儿若是个怕死的,龟缩在江淮,咱们这围城困兽的戏码,岂不是白演了?!”
刘淳心头一股无名火起,倏然起身,刚要反驳,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满身尘土扑入帐中。
“侯爷,急报!”那斥候抱拳高呼,“项瞻亲率两万重甲铁骑,已于七日前自宣城外大营出发,日夜兼程西进,直到昨日午时,已过栗山郡,距离福城不足五百里!”
“当真?!”崔明德眼中精光暴涨,一把揪住那斥候的衣领,“可有看清旗号?确认是项瞻本人?”
“千真万确!”斥候喘着粗气,“「项」字大纛,黑底金龙,确是项瞻无疑,他率兵亲征,沿途郡县皆备粮草接应,行军极快!”
帐内顿时一片哗然,诸将皆是面露兴奋之色。
崔明德松开斥候,仰头大笑:“哈哈哈哈……项瞻小儿,果然来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刘淳,“梁王,你之前所言不虚,此子当真重情重义至此,为了一张峰,连江山大局都可暂抛一旁!”
刘淳冷冷瞥了他一眼,暗骂了句什么狗东西,刚才还呲着牙要咬人,现在又摇上尾巴了。
心里骂归骂,但表面却不会如此,故作平静的点了点头:“此乃天赐良机,项瞻为了救人,长途奔袭,士卒必然疲惫,我军以逸待劳,若能在其抵达福城前设伏围歼,则大事定矣!”
他说着,抱了抱拳,“本王自来雍州,还未出过力,不如,此战就交给我,崔侯以为如何?”
帐内诸将纷纷侧目,这位前朝梁王向来寡言少语,今日竟主动请缨?
崔明德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刘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梁王愿往?”
“愿为前驱。”刘淳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王与项瞻旧识,深知其行军习性,也曾镇守雍州多年,熟知地势,必能择最佳设伏地点,布下天罗地网。”
“哦,是么?”崔明德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走到武器架旁,抚摸着那杆蛇矛,“擒杀一国之君,此乃不世之功,本侯岂能假手于人?梁王好意,本侯心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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