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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隐晦的神情,项瞻捕捉到了,但他却没有主动询问,而是先唤楚江一声:“起来吧,张峰说得不错,罪不在你。”
楚江心底一松,纳头叩拜:“谢陛下。”
项瞻点点头,看楚江站回原位,又问张峰:“你可记得,朕为何要让你扩充玄衣巡隐?”
“当然记得,”张峰不假思索,“陛下说需要一支只听命于天子,独立于五军兵马司之外的亲军,日后既能护卫京畿、肃清宵小,必要时也能远征开疆。”
“不错,”项瞻接着问,“但你是否想过,一支军队若只追求「强」,不深究其「质」,就会埋下隐患。重甲铁骑为何所向披靡?只是因为铁甲良驹么?”
他微微摇头,“当然不是。是因为有精通兵法、懂得驾驭的主帅,可楚江等十位玄衣将军,皆是死士出身,他们长于行刺、潜袭,却短于临敌战阵、大军调度,你让他们独领数万兵马,就如让顶尖的绣工去凿山开路,焉能不败?”
这番话如冷水浇头,让张峰瞬间醒悟。
他并非不懂带兵之道,却从未如此深入剖析过,自己亲手建立的这支军队的根本弱点,一直以人数和装备沾沾自喜,却忽略了灵魂,那些真正能指挥他们,驾驭他们的将才。
他看着项瞻,声音有些发涩:“这么说,是我的问题……”
“是,也不是。”项瞻轻叹,他不想打击张峰,但又不能不点破,“朕当初只想着快速扩充兵力,确保京师稳固,却没料到后续战事会如此胶着,更没想过他们会这么快就承担起野战的重任。你一人之力,纵然有天纵之勇,也无法同时兼顾练兵、统兵与谋兵。”
这话说得直白,张峰也听进心里了,现在想来,自己只顾着把刀子磨得锋利,却忘了配上合适的手柄,更忽略了执刀之人所需的眼界与手腕。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张峰的状态蔫了,活像一只霜打的茄子。
秦光和楚江看在眼里,对视一眼,目光中也只有无奈。
他们跟在项谨身边多年,后来又跟在项瞻身边,自认为主人交代的任务,向来完成得无可挑剔,可如今独当一面,才深知统兵之难,非匹夫之勇所能及。
“陛下,”二人同时出列,跪地抱拳,“臣等请令,卸下玄衣将军一职,唯愿守在陛下身边,行护卫之责。”
帐内再次响起一阵议论声,张峰听着那些窃窃私语,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心里纳闷,这好端端的,项瞻是要干什么,怎么突然就拿这些心腹下属开刀了?
而项瞻,只是静静盯着跪地的二人,手指轻轻敲击着帅案。
便在此时,钟瑜忽然轻咳一声,在众目睽睽下站起身来:“陛下,末将斗胆,有话要说。”
项瞻目光微动:“讲。”
“末将以为,玄衣巡隐之弊,在将,亦在制。”钟瑜说道,“陛下欲建天子亲军,本意是使其独立于五军之外,不受掣肘。但玄衣都督一职,有见官大一级之称,除了陛下,无需听任何人的命令,地位太过超然。”
他顿了顿,谨慎的斟酌着用词,“另外,虎符一直在玄衣都督手里,末将担心,长此以往,玄衣诸将只识都督,不识陛下,更不识朝廷法度……”
这话里虽没有指名道姓,却也带着刺,有直指张峰之嫌。
张峰顿时大怒:“钟瑜!你说的什么屁话?”
“张将军勿急。”钟瑜又道,“末将见玄衣巡隐的旗号,乃是黑底金纹,与陛下龙纛制式相同,只不过旗面上,有不少绣的却是张将军的“峰”字。末将便想,这支军队,究竟是陛下的,还是张将军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