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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无奈一叹,“只不过,他们入宫之后,或许只能孤独……”
话到一半,项瞻轻轻晃了晃脑袋,抛开那些还未落定,且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同时,可以让吏部和礼部着手制定《新朝取士与考课令》,明确凡大乾子民,不论华夷,但通经史、晓律令、有才干者,皆可参加策试,量才授官;
也可让户部修订《赋役令》,对主动与归化异族通婚的汉人子民,给予实利奖励;
还可以让太常寺准备起草《宾礼新仪》,规范诸族朝觐、宴飨之礼,既彰显天朝威仪,又给予相应尊荣……”
项瞻自顾自说着,张峰已经听不见了,只怔怔地看着那张嘴,在不停的张张合合。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几乎与自己一同长大、比自己还小上三四岁的好兄弟,心思之深、目光之远,早已超出了自己所能理解的范畴。
那些困扰自己、乃至名门清流和军中战将的问题,在他那里,似乎都化作了纵横捭阖的棋盘。
不知何时,项瞻已经又走回凉亭:“至于皇后和储君……良卿与我患难与共,她的贤德和付出天地可鉴,她的孩子,是与我结合而生,不仅有异族血统,同样也有汉人血脉,只要足够优秀,能承继这份让天下各族和谐共处的理念,那他就是最合适的储君。”
他的语气柔和下来,“或许,时间会证明一切,当天下百姓,无论汉胡,都能因新政而安居乐业,华夷才俊能在朝堂之上并肩为官,边境之地再无连绵烽火,只有往来商旅……到那时,谁还会在意,未来的皇帝,身上流着多少族人的血?”
张峰张了张嘴,仿佛有些失力,猛地一下坐回石凳,良久,才摇了摇头:“太难了,这么做不仅会触怒士族,也会引发军中一些将领的不解,甚至可能会遭到万千百姓的反对。”
“是很难,”项瞻点点头,“但现在中原大地已经有太多异族,赶是赶不走的,杀也杀不尽,不妥善解决,就会周而复始的生乱,这是唯一能让这新生的王朝,真正长治久安、开万世太平的路。”
他与张峰相对而坐,重新倒了两杯凉茶,“所以,朝堂上的争吵,并非坏事,它把问题摆到了明处,也让我更看清了方向。疯子,这天下,不止是打下来的,更是要化出来的。接下来的仗,在朝堂,在乡野,在人心。这可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要复杂得多,也……有意思得多。”
“你……你才真是个疯子。”张峰已经受到太多冲击,想了半天,最后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他顿了顿,又问,“什么时候推行?”
项瞻微微一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扛起了更重的责任。
“什么时候推行……”他呢喃道,“纳妃一事,等师父和良卿回来,我会跟他们商议,反正我还年轻,再等个三年五年也不是问题。三年、五年,可能是这大好江山给我最长的期限了。至于其他政令,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要等到灭掉南荣,解决完扬州世家,我的威望最盛之时。”
项瞻把杯子推到张峰面前,自己也饮了一杯,又说,“但在此之前,为保良卿不受非议,明日我会在朝堂上下道旨意,先堵住那些文臣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