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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进城后,很快分成两队,张峰先送郑桃依回了玄衣都督府休息,那是项瞻返京后拨给他的新府邸。
而项瞻一行人则驶入皇宫,直接去了项谨居住的襄园。
赫连良卿把昭宁公主交给砚青和林如锦照顾,让她们先去玉华宫,也就是皇后寝宫休息,她则和项瞻陪同项谨来到园内临水的小花厅。
二人扶项谨落座,赫连良卿便亲自去煮茶了。项谨见她走远,挥起拐杖就冲着项瞻招呼过去。
项瞻没反应过来,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力道之大,疼得他一蹦三尺高,捂着屁股就躲到了一边,没好气的吼问:“师父,我现在好歹是皇帝,您这是干什么?”
“哼,干什么?”项谨吹胡瞪眼,“你还知道自己是皇帝,刚才人多,我给你留着脸面呢,你自己都干了什么,心里没点数?”
项瞻一脸不忿:“我怎么了?”
“怎么了?”项谨拿拐杖指着项瞻,手都在抖,也不知是因为年老体衰,还是在后怕,“亲征淮水也就罢了,有诸将在旁,用不着你冲锋陷阵,可你居然敢只带区区两万兵马,千里奔袭,硬撼十五万梁州军,你看看你,哪里还有一点一国之君的样子?!”
项瞻这下算是明白了,原来师父是在恼他以身犯险。可他也从项谨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味,不是怪他去救援,而是怪他带的人太少。
“嘿嘿,当时不是情况紧急吗。”他咧嘴笑了起来,一脸的憨态,“燕叔和徐云霆都把强攻宣城的计划安排好了,我不能朝令夕改吧?”
“你还有理?!”
“没有没有,”项瞻连连摆手,讨好似的说道,“您老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徒儿也是为大局考虑不是?”
他试探着走到项谨身边,见他没再提拐杖,才放心坐下。
“师父啊,您也不想想,那被围的是谁?是我的兄弟!多次救我这件事就不说了,他这次也是得我授意才来的雍州,郑桃依因为担心他,连未出生的孩子都……他自己也被围困,我能坐视不理?”
项瞻顿了顿,“更何况,疯子要是有个意外,雍州就再无大将,一旦崔明德攻破邯城,扬州也会受影响,我是不能不去啊。”
“哼,五军兵马司没人了?你就不会派别人?”
“那您说派谁?”项瞻反问,“崔明德那厮武艺高强,钟瑜在他手下走不过二十合,连疯子都被他偷袭受伤,我还能派谁?派徐云霆还是燕叔?派他们去,又要带走多少兵马?带的少了,作用不大,带的多了,沿途粮草是个问题,还可能拖宣城战事的后腿。”
他一连几问,项谨都被气笑了:“合着照你的意思,还只能你自己去?你能带两万重骑,行之和徐云霆就不行?”
“当然不行。”项瞻脸上的玩笑被敛了去,正色道,“他们去,就只有两万重骑,而我去,还有帮手。谁都能看出来,我那一去危险重重,有人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在雍州的。”
项谨微微一怔,有些诧异的盯着徒弟,略一琢磨,就明白过来:“你难道一早就料定,萧庭安会出手?”
“只是趁机赌一赌。”
“赌?”
项瞻点点头:“赌他是否还有别的心思。”
项谨愕然,似乎有些不敢认自己的徒弟了,沉默良久,才轻叹一声,问道:“那他……可以活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