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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是!”
……
一日时光飞逝,翌日天明,会祁郡城外。
两千五百名玄衣轻骑已经列阵,静默无声;百余员年轻文吏,也都骑在马上,列在玄衣队伍一侧,一个个面容紧绷,带着一丝难掩的锐气与忐忑。
赫连良平立马在前,目光缓缓扫过这支混杂着铁血与笔墨的队伍。他没有训话,只朝一旁的糜钧点了点头。
糜钧得令,当即沉声喝道:“相公有令,留五百人驻守会祁,看管陆氏等已入罪囚,其余人等即刻奔赴吴郡,沿途当令行禁止,如有扰民,军法从事!”
“谨遵相公钧旨!”一众人马齐声高呼。
赫连良平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城墙,不再耽搁,打马转向东南方向:“出发!”
蹄声响起,一支由刀兵与笔墨组成的队伍,携着未散的血腥气和凛然杀意,离开刚刚被雷霆手段荡涤过的会祁郡,朝着吴郡方向滚滚而去。
一路上,赫连良平还是看见了不愿、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场面。
原本繁华热闹的景象早已变了模样,沿途村镇中,但凡与陆氏等几大家族有牵连的商铺,大多早早便关了门板,店门紧闭,招牌蒙尘。
粮铺、布庄、当铺、酒楼……这些昔日客流不断的营生,此刻大多门庭冷落。
乡野之间的佃户、农人也多有不安之色,三三两两聚在村口田埂上低声议论,言语间无不透着对未来的茫然与忧惧。
新丈田亩的传闻与查抄的雷厉风行,让他们既期盼能分得田地,又惧怕被卷入风波、再遭池鱼之殃。
赫连良平始终沉默寡言,只让随行文吏就近记录一些当地情况,汇总成册。
三日后,在他们抵达吴郡地界时,那股恐慌的气氛已如同有形之物,沉重地笼罩下来。
一直到郡治所在,官道上行旅稀少,偶有商队见到飘扬的玄色乾字旗,也多远远避开,绕路而行。
昔日城外热闹的驿亭、茶摊,此刻也多已歇业,只剩一两处胆子大的小摊还开着,摊主却也是面色惴惴,不敢大声吆喝,只默默注视着这支杀气凛然的队伍。
更远处,城墙在目力所及处静默矗立,城门虽开,出入的人流却显得稀落而匆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令人心悸的沉寂。
“相公,前面不到十里,就是桐州城,是否要派人前去通禀?”糜钧问道。
“不必。”赫连良平抬手止住,遥望着城池轮廓,冷冷说道,“各地既已草木皆兵,又岂会不早早布下耳目?我们如此大张旗鼓地来,他们早该知晓,既然不主动出来迎,那就让他们寝食难安吧。”
他握了握腰间佩剑,“传令,全军于城外五里处扎营,不必遮遮掩掩,要让城中之人看得见刀光,本官先独自往城里走一遭。”
糜钧大惊:“相公不可,您独自进城,万一有什么危险……”
“无妨,本官虽从战场上退了下来,但也……”
“不行!”不等赫连良平说完,糜钧便出声打断,他也顾不上尊卑了,抱拳急道,“您若出现意外,不仅末将无法跟朝廷交代,就连陛下要推行的新制也会夭折,还请相公以大局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