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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离开书阁,街上光景如旧。
“相爷,咱们接下来去哪?”李仝问道。
“出城,回营。”赫连良平翻身上马,见二人一脸惊诧,显然是没料到怎么这就要走了,便耐心解释了一句,“我想知道的已经有所了解,接下来,只需等着城里的人来主动找咱们。”
说罢便不再多言,一扯缰绳,策马往城门方向而去。李仝和黄玘也连忙拍马跟上。
三人很快出了城门,往西走不到五里,就见玄衣轻骑正在就地休整,有几顶帐篷已经搭设完毕。
赫连良平让李仝和黄玘各自归营,自行去了最大的一顶帐篷。帐内无人,只不过他刚刚坐下,糜钧就走了进来。
“相公,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糜钧抱了抱拳,面带疑惑。
赫连良平不答反问:“允执,你身为糜家直系子弟,虽身在军中,想来对族中子弟入仕之心,也该有所了解吧?”
糜钧愣了一下:“不知相公想问什么?”
赫连良平沉吟片刻,把在书阁的见闻与糜钧简单陈述一遍,随即又问道:“大乾立国已有三年,在立国之初,陛下便彻底取消了察举,朝廷取仕,一律采用策试,此乃国策,扬州归附后,我便命礼部和吏部联名将此国策广布各郡,为何那些学子,会觉得报国无门?”
“这……”糜钧神色顿时复杂起来,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相公,您久在朝中,或许……不太明白江南的情形。”
“哦?”赫连良平挑了挑眉,指着一旁的马扎,“坐下说。”
糜钧撩袍坐下,沉声说道:“策试之制,确已广布各郡。但相公可曾想过,扬州归附才多久?除了刚刚打下的泰兴和淮南二郡,其他地方满打满算也才不过一年。朝廷派来的学政尚未理顺各郡县学,而策试的题目、规程,哪一样不是从北地来的?”
他顿了顿,无奈一叹,“江南学子读的是什么书?是陆氏家塾的注疏,是朱氏书院的文章范式,是吴、顾这些世家大族代代相传的治学门径。可策试考的是什么?考的是北学,是陛下亲自审定的新经义,是实务策、时务论……相公,您让江南士子如何去考?”
赫连良平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叩。
“另外,还有更重要的。”糜钧索性说开了,“策试虽不设门第,可考官呢?阅卷的呢?即便卷子糊了名,那行文习气、用典偏好,南北之别一望便知。让北人审江南的试卷,相公,您说那些寒窗十载的士子,如何能不觉得报国无门?”
帐中一时寂静。
赫连良平停住叩击的手指,忽然问道:“允执,你糜家子弟,可有参加策试的?”
糜钧一怔,随即坦然道:“没有。”
“为何?”赫连良平刚一问出就后悔了,糜钧的回答已经足够清楚。
他甚至还想到了别的原因,那就是扬州距离邯城太远,万里之遥,岂是说走就走?那些寒门子弟,连前往邯城的路费都凑不齐,哪怕过了地方上的策试,也无法参加后面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