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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夷之辩,南北分榜,看似是两件事,似乎,又颇有相似之处——其核心同是被礼法、血统、地域这些千百年来形成的壁垒所困。
南北分榜只是权宜,日后定然要融合,可这华夷,又是否能融合呢?
聪明如他,此刻的思绪,却也是前所未有的纷乱。
他忽然明白过来,有关民族的这个难题,似乎还轮不到自己去思考解决之法。若他是汉人,身为大乾首辅,他的意见自然举重若轻。
可偏偏他身上流着的,正是被人介意的北凉血脉。
“呵……”他自嘲地笑出了声。
他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华夷之辩也好,南北之分也罢,那都是皇帝与朝堂诸公需要权衡的国策。
而他此刻身在扬州,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刚接到的圣旨,里面的内容他没有一字不落的记下,但「一往无前」四字,却如烙印在心。
“来人!”
帐外守卫走了进来,躬身候命。
“传令糜钧,点齐五百轻骑,携所有文吏,进城!”
守卫领命而去,帐外很快响起了急促的集结号令,赫连良平也提了长剑,走出大帐。
不到一炷香,五百名玄衣轻骑以及一众文吏已经在营外列队,队伍虽不算浩大,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势。
赫连良平策马而来,路过队伍时,不作停留,喝了一声“出发”,便直向桐州城奔去。
不过五里距离,转瞬即至。
城门口的戒备,比他前几日入城时更加森严,但守卫兵士见到这支打着玄衣旗号的队伍,却不敢阻拦,全都默默让开道路。
赫连良平一马当先,穿过城门,身后队伍紧随而入。
沉重的马蹄声敲击着青石板路,引得街道两侧的商铺住户纷纷探头张望,随即又惊惶地缩了回去。
整座城池,仿佛被这突然闯入的军队惊得屏住了呼吸。
朱氏祖宅,座落于城东的坊巷深处,高墙深院,门庭显赫,与郡守府相隔不远,几乎是并肩而立。
当队伍抵达时,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却紧紧关闭,门前空无一人,连平日值守的家丁都未见踪影,只有两个石狮沉默地蹲踞。
赫连良平勒住马,往巷子尽头的郡守府望了一眼,几个衙役正往这边翘首张望,指指点点,不知说些什么,还有一人,已经跑回府门去了。
赫连良平没有理会他们,收回目光,淡淡吐出两个字:“围了。”
糜钧点头,挥手间,玄衣轻骑迅速散开,呈扇形将朱府前后团团围住,刀出半鞘,弓弩上弦,空气中顿时弥漫开铁血杀意。
也许是马蹄声与甲胄摩擦声惊动了府内,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隙,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战战兢兢地探出头,见到门外肃杀的阵仗,脸色一变,急忙又缩了回去。
不多时,门内便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正门轰然洞开,近百道身影鱼贯而出。
为首一人年约五十,面色红润,蓄着三缕长髯,正是朱氏现任族长朱穆。而他左右跟着的几人,与他年龄相仿,皆身着锦袍,面色或惶恐或愤怒,显然都是族中耆老和掌事。
朱穆一脸沉着,先是环视一圈,然后才对着马上的赫连良平拱了拱手:“不知赫连相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