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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良平捕捉到了,却视而不见,盯着那四个樟木箱。
箱盖掀开,满满当当全是账册文书,纸页泛黄,墨迹斑驳,散发着陈年墨香与樟脑混杂的气息。
“赫连相公,请吧。”朱穆突然开口,一脸的有恃无恐。
赫连良平淡淡瞥了朱穆一眼,眸中杀意顿显,却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这些账册,糜钧早已派人查过,都被人反复润饰,该藏的都藏了,该改的也都改了,就算神仙也难从中挑出骨头。
但赫连良平还是轻轻唤了一声:“谢郎中。”
谢旌应声上前,身后跟着十数名书办,他们席地而坐,将账册分门别类摊开,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阳光炽烈,照得满街纸页雪亮。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已经将整个大街围的水泄不通,甚至连树上都站了人。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一群手持折扇,气质儒雅的书生。
赫连良平一眼认出,其中就有那日书阁见过的几人。
“相公,”糜钧来到赫连良平一侧,小声说道,“这顾闳乃是鲁亭顾氏的二房长子,与朱氏三房家的有姻亲关系,若论辈分,他该叫朱穆一声叔父,这明显就是……”
“允执无需多虑,他们想演戏,我们就陪他们演一场。”赫连良平笑了笑,给了糜钧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他翻身下马,踱至一只木箱前,随手抽出一册,翻了翻又丢下:“朱族长,贵府在城西的永业田,册上记着一千二百顷,为何本官派人勘察时,说是三千余顷?”
朱穆脸色不变,淡然道:“相公说笑了,田亩之数,皆有地契为凭,岂会错漏?”
“地契?”赫连良平点点头,“嗯,那便请一并取来。”
这个要求,朱穆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给身旁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便又匆匆入府。
这一去,就是小半个时辰不见踪影。
赫连良平也不催促,只负手望着天边流云,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终于,管家满头大汗地出来,手中捧着一只檀木匣,匣内地契叠得整整齐齐。
赫连良平接过,一页页翻阅,忽然停在其中一张,指腹摩挲着纸角:“朱族长,这地契的用纸倒是考究,似是宣州特产的「松烟玉楮」?”
“相公好眼力。”朱穆说道,“我朱氏在宣州也有产业,只是这纸张珍贵,来之不易,唯有重要田产地契,才舍得用之。”
“难怪。”赫连良平将地契举至阳光下,纸面顿时透出细密的纤维纹理,“本官听说,松烟玉楮以楮皮为料,细薄光润却坚滑如玉,最宜久藏。而这张地契……”
他将纸页凑近鼻端嗅了嗅,“怎么有股子新浆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