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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静默随侍在旁的汪覃立刻趋步上前，躬身应道：“奴婢在。”
“你去查一下，今日襄王出宫都去了何处，见了何人，所有行程，事无巨细，报与朕知。”项瞻望着襄园的方向，眉头微蹙，“务必谨记，不可让他老人家知道。”
“是，奴婢遵旨。”
汪覃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项瞻的目光也从襄园方向收回，独自回了永明殿。
坐下后不久，他又吩咐内侍司的另一名掌事太监：“去，把近几日为襄王诊脉的御医唤来，朕要问话。”
掌事太监领命离去，不多时，年迈的周太医便小跑着被带到近前，略显惶恐地行礼。
项瞻免了他的礼，开门见山：“周太医，前阵子你为襄王请脉，所言情况可属实？朕要听实话，襄王当真只是年老体衰，并无他恙？”
“回陛下，微臣不敢妄言。”周太医脸上浮现一丝意外，但还是垂首恭敬道，“襄王脉象虽稍显迟滞，然六脉沉取尚和缓有力，尺脉虽弱，亦无芤、无结代等险象，确乎是年岁增长，气血不及盛年之自然表征。且经微臣望闻问切，襄王近日也并无发热恶寒、胸闷气促、咳喘失神之征。”
他顿了顿，又说，“微臣观其精神虽不比从前矍铄，却也清朗，无神昏谵语，故而微臣此前所奏，皆是实情，襄王确无隐疾沉疴。”
项瞻仔细打量着周太医的神色，又反复追问了几个细节，对方回答皆是一板一眼，毫无闪烁。
这份笃定，让项瞻心头的疑虑略微散去一分，但仍未全消。他挥了挥手，让周太医退下，起身在厅内来回踱起步子。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汪覃匆匆赶回，低声禀报：“陛下，都查清楚了。”
“说。”项瞻站停，盯着汪覃。
汪覃回道：“经玄衣巡隐查明，襄王于巳时末出宫，午时去了东市的‘鹿鸣茶楼’，看了一出傩戏，约莫两刻钟；午时正刻，去了城南的‘折肱药铺’，在里面逗留不久，出来后手里多了几个药包；未时初刻，去往玄衣都督府，探望了张都督和郡主夫人，坐了近半个时辰；离开之后，便直接回宫了。”
“药铺……”项瞻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所购何药？”
“药铺伙计称，所购多是当归、黄芪、熟地、阿胶、益母草等药材，另配了一副调养气血的药引。”汪覃小心地回答，“据掌柜所言，这些药材多为妇人调经补血、产后康复之用。”
项瞻眉头微挑，立刻明白了这是为谁准备的。
他对师父的细心感到一暖，但同时，那份不安又悄悄浮现——既然是为探望郑桃依配药，宫中药材何等齐全，传唤太医配好送去便是，何必亲自走这一趟？
“玄衣都督府那边……”项瞻本想问师父去都督府的情形，但话到嘴边又觉不必。
师父去探望，必定又是对张峰夫妻俩一番叮嘱，其他的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师父今日的这些举动，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月儿渐渐爬高，皇宫内也慢慢沉寂下来。
项瞻揉了揉眉心，将今天所见所闻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遍，师父身体并无大恙，今日出行也算寻常，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师父不过是感怀年岁已高，不舍得自己离开他身边，格外留恋旧日时光罢了。
也许，是该让太医再多留心襄园那边，隔几日就去请一次平安脉，膳食上也做些调整，派几个更细心稳妥的宫人过去伺候……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试图驱散心头那莫名的沉重感，把思绪转到了扬州：“汪覃，宣张峰、荀羡、钟瑜、以及六部尚书，来此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