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是。”
他被冯立搀扶着,一步一拐杖,缓缓走下城楼。
晨曦已经铺满石阶,佝偻的背影在光影里,显得愈发瘦削孤峭。
另一边,项瞻已经远离了城郭。
他此行虽带了三千骑兵,但也算的上轻装简从,除了各自佩戴的兵器与一包干粮,再无他物。
沿途驿站早已接到密令,粮草也皆已备妥,他们只需赶路就好。
日夜兼程,队伍行军之迅疾远超以往,不过八九日,便已渡过淮水,进了扬州地界。
策马穿行在南岸的官道上,项瞻的眉头越锁越紧,因为就是那么一水之隔,南北两地的情况简直天差地别。
北岸也才历经战乱不久,可田垄齐整,农人往来,炊烟袅袅,虽比不得中原腹地,但多少已显出几分恢复生机的气息。
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那股对扬州局势的隐隐担忧,化作了切实的焦躁。
路边村落萧索,大片良田荒废,野草与庄稼竞相疯长,混杂难分。
偶有农人自田间直起身子,望见这支疾驰的玄衣骑兵,脸上闪过茫然和畏惧,又匆匆低下头,匿入阡陌深处。
越往南行,集镇越发冷清,市井之萧条,根本没有一丝南北要冲应有的人烟辐辏、商旅繁忙。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破败与不安的味道,比之以往率军征伐的肃杀战场,更令人感到压抑。
这与他心中「富庶之地,鱼米之乡」的固有印象相去甚远,真实情况比何文俊信中所言,甚至比他所预想的,还要复杂几分。
入夜,项瞻没有打扰地方,而是选择在一处荒废的驿站休整。
不多时,贺云松领着派去探路的斥候来到他面前。
斥候回报:前路五十里颇为冷清,三个驿站全都关了门,更麻烦的是,有两条必经的桥梁,似因“疏于修缮”而断裂,虽不难修复,但也会耽搁不少时间。
“连夜去修。”项瞻说道。
那斥候躬身应是,转身便走。
贺云松又说:“陛下,我刚才带人在周围转了一圈,东边不到十里有个村子,不算大,但已经空了,似乎……”
“有话直说。”
贺云松犹豫片刻,一脸慎重:“似乎跟我们以前在豫州见过的村子一样,被流寇或者山匪洗劫过。”
项瞻顿时蹙起了眉,快走两步,提了破阵枪,翻身上马:“叫上贺青竹,随朕去看看。”
贺云松不敢耽搁,连忙寻了贺青竹,点齐两营兵马,领项瞻往东而去。贺长柏则带着剩余人马看守临时驻地。
不出半炷香,那村子便出现在眼前——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灯火,月光下,村落轮廓显得狰狞而破败。
项瞻抬手止住队伍,命贺青竹留下警戒,他则带着贺云松,领一千骑缓缓入村查看。
诚如贺云松之前所说,村子很小,也就二十多户人家,目之所及,房屋门窗多有损毁,其中四五家还有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地上凝固着不少暗色血迹,但不见尸体。
项瞻下马,进了一个还算完整的小院,一间间屋子看过去,堂屋、?厢房?、灶房、杂屋内皆是一片杂乱。
但那些损毁的家具都不似陈年旧物,也没有蛛丝结网,显然变成眼前这等情况,并没过去多长时间。
家里不见一点粮食,也没有任何务农铁器,他凭借往年剿匪的经验判断,这里的确是被人洗劫过,
然而,令他生疑的是,这里面虽没有人的尸体,但禽畜圈舍内,却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只鸡、五只鹅、和一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