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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僵在原地,看看孩子,又看看项瞻,愣了片刻后,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不停叩头。
很快,那原本被吓得呆若木鸡的人群,似是也反应过来,齐齐涌到妇人身边,对着项瞻跪下,却也是只磕头,不说话。
项瞻下马,示意贺青竹等人稍退,独自走上前几步,尽量放缓语气:“各位乡亲,你们别怕,我们并非山匪,而是朝廷的兵马,路过此地,见村里破败,便进村查看一番……你们,可都是那村里的人?”
人群中,一名须发花白老者率先开口,然而,发出的却是如那孩子一样的啊啊啊乱叫。
项瞻脸色微变,一把扶住那老者,环视着众人问,“老丈,你们……你们都不能说话?”
老者连连点头。
项瞻心头一沉,立刻联想起那些被毒杀的家禽牲畜,试探着问:“是……是被人毒哑的?”
老者再次点头,抬手指着村子方向,又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作出喝水的动作,随即捂着脖子,喉间发出嗬嗬之声。
他这一番动作,立刻引起一阵骚乱,身后众人无不比比划划做着各种动作,唯有那抱着孩子的妇人,依旧跪在地上,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泪如雨下。
一股滔天怒意自胸中升起,项瞻握枪的手不受控制的紧了一下。他已经看懂了老者的意思,有人往村里的水井中投了毒,众人因为喝了水,才全部被毒哑。
可他想不通,投毒之人的目的是什么?
若是匪寇劫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抢走了粮食,却又不拿走比粮食更珍贵的牲畜,这显然说不过去。
他盯着那老者,很想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见他们的样子,又只能干着急。
那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啊啊叫着,又跪了下去,抓住他的甲胄下摆,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再指指村民们,做出写字的动作。
项瞻立即会意:“你们中……可有人识字?”
人群中相互看看,目光全都落在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
少年脸色苍白,衣衫褴褛,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出来,对着项瞻深深一揖。
“你识字?”项瞻问。
少年点点头,喉头滚动,发出微弱的气声,显然声带也受了损。他四下寻摸一圈,捡起一根树枝,在一片没有杂草覆盖的空地上写下几个字:“小人曾在城里书院帮工,识得几个字。”
项瞻一看,立刻让贺青竹拿来随身携带的纸笔。
“把你知道的、看到的,都写下来。”他又转向其他村民,沉声道,“诸位莫怕,有朕……有我在,没人再能伤害你们。”
少年接过纸笔,手抖得厉害,深吸好几口气,才堪堪稳住,随即趴在地上,开始歪歪扭扭地写起来,字迹虽显凌乱,内容却触目惊心:
「六日前,村中井内被人投毒,村民晨起,见禽畜尽毙,口不能言者日众。我等入城告官,衙司不受,大堂不得进,反诬聚众滋事,以棍棒驱赶,有老者羸弱,当街殒命。
县令有言,让我等好自为之,我等草芥之民,安敢与官争?唯忍泣而归。前日夜半,返至村口,见流寇劫掠,火光冲天,我等不敢近,遂遁入密林,至今不敢出。」
少年写完,一抬头,正对上项瞻的眼睛。
项瞻却没有看他,而是死死盯着纸上文字,额角青筋暴起。
好半晌,他才直起身子,咬牙说道:“即刻传令营地,命贺长柏率军来此集结,让将士们把干粮拿出来,等乡亲们吃饱了,咱们先去见一见那位好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