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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冰锥般的刺痛自胸口传来,几乎令他无法呼吸,他死死握着缰绳,骨节咔咔作响,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的抖动。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前路,硬是将几欲脱口而出的厉吼吞了回去,不能让情绪失控,绝对不能——这是他此时的想法。
下一刻,手中的破阵枪已经狠狠拍在青骁身上,青骁通晓主人心意,前蹄一扬,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宛如疾风纵蹄冲入城中,不过几息,便将身后的贺云松等人远远甩开。
街道两旁,素白色的招魂幡与粗麻布条,一条挨着一条的悬挂在屋檐下,在昏暗夜色与零星灯火映照下,整座城池完全笼罩在一场无声的盛大丧礼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哀伤与死寂,偶有行人,也皆是低头匆匆,面带悲戚。
项瞻的视线到底还是模糊了,他固执地瞪着前方,可泪水却仍是不受控制地涌出,又被迎面刮来的夜风吹散。
郡守府?,匾额高悬,门前同样是一片刺目的素白。
他几乎是摔下马背,踉跄着冲了进去,府内死寂无声,只有白幡在穿堂风中飘荡。
内堂之前,一片空旷之地,一口漆黑沉重的棺椁赫然停在中央,几个同样身着孝服的仆役跪在四周,垂头啜泣。
所有怀疑、所有侥幸,在看见那口棺材的刹那,尽数崩碎。
项瞻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耳中嗡鸣一片,天地旋转。
连日奔波的疲惫、谷丰县的惨案、对大哥病情的无尽担忧、一路压抑的情绪……所有的一切都汇聚在一起,冲垮了他最后的意志。
他身体晃了晃,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口冰冷的棺木迅速放大,随即意识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
不知过去多久,模糊的意识逐渐回笼。
项瞻感到有人在用湿润的布巾擦拭他的额角,力道很轻,指尖带着熟悉的微凉。
他缓缓睁开眼,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雕花木床的顶帐,以及床边坐着的那个人——面色虽满含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与憔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带着淡淡地无奈和愧疚静静看着他。
项瞻愣住,以为自己犹在梦中,用力眨了眨眼。
眼前的景象清晰依旧,并非幻觉。他几乎是弹坐起来,一把抓住赫连良平的手臂,触感真实,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大哥?你……”
“我没死。”赫连良平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躺下,“旧伤也在慢慢恢复,你无须担心,那口棺材,是空的。”
项瞻急促地喘息着,大脑一片混乱,目光下意识地搜寻周围,发现何文俊、赫连齐夫妇、贺云松等人,此刻都肃立在床尾不远,面色各异,有的带着歉然,有的则是松了一口气。
“空……空的?”项瞻一脸困惑,“这满城缟素,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要假死?”
“唉,引蛇出洞罢了。”赫连良平无奈一叹。
他随即便解释,自己是在设局,原是欲效仿昔年项瞻用诈死迷惑敌军的故智,盼能将潜藏的吴、顾两族核心人物引出来,只可惜对方太过谨慎,连续三日的发丧大礼,始终未露出半点破绽与踪影。
项瞻听完经过,内心百感交集,一场虚惊,既是狂喜,又有后怕,更有对赫连良平这番举动的无言以对,
他环视一圈,最后也只是无奈叹了口气。
房间内一时陷入沉默,假死之计未能奏效,反而让匆匆赶来的项瞻受此惊吓,众人面上都有些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