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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瞻接过,先打开泛黄的一本,就着烛火,却见映入眼帘的第一页,如此写道:
「春唐县永业田册·延武二十年:
城东十三里,吴郡朱氏别业,册载二百二十亩,实测三百八十七亩,差额一百六十七亩,注“山泽荒隙”。
佃户石河沟刘二平,身契载“自愿投献”,田价每亩三贯,时价每亩十五贯,差额以“劳役抵偿”计。
县丞朱批:“业已核验,并无虚冒。”」
他的目光在账册上快速扫动,看完后,又翻开另一本墨色尚新的册子:
「春唐县清丈新册·永安三年六月:
城东十三里,吴郡朱氏别业,实测六百四十九亩,全额入册,升科起赋。
原佃石河沟刘二平,身契注销,田产归县,另授永业田三十亩,免三年租庸。
新注:“旧契焚毁,新册为凭,前事不究。”」
项瞻盯着“前事不究”四个字,眉头紧蹙,手指在纸页边缘捏出一道深痕。
众人皆屏息凝神,未曾发出一点声响。
好半晌,项瞻才又翻开旧册下一页,继而又与新册对照。
屋内静得出奇,只听得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足足过去近一个时辰,项瞻才将一整本簿册看完。
他长舒了口气,盯着两本最后的一段数字,轻声道:“去年,全县是十二万八千亩,这次一查,是十五万三千亩……你们是不是觉得,这多出来的两万五千亩,就是全部隐田?”
何文俊眉头微蹙,看向赫连良平。
“陛下认为,不止这么多?”赫连良平问道。
“朕也不知道,不过……”项瞻合上簿册,沉声道,“正确与否,不还是那些旧朝官吏着手丈量的?”
“这……话不能这么说。”赫连良平皱眉道,“要按照陛下的意思,就算是用北地官吏,是否也会被怀疑,毕竟不是我们亲手丈量的。”
“赫连相公,你这是在抬杠。”
“陛下不也一样?”
“你……”项瞻张了张嘴,不耐烦地挥挥手,“得得得,你有伤在身,朕不跟你吵。”
赫连良平见项瞻退让,嘴角微微一动,却未露出笑意,反而正色道:“陛下既担心臣的身体,便也该记得,臣这伤是怎么来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一箭,是当年贾淼和刘耿围剿柳溪村时中的,那时候,陛下不过十三四岁,少年人只有一腔血勇,见谁不服便拔刀相向,可如今呢?
他环视屋内,目光扫过父母、何文俊,以及贺云松三个小将,最后又落在项瞻脸上,“如今陛下坐拥天下,麾下带甲百万,贺氏商行连通南北,新政推行关乎万世基业,若还以当年血勇行事,与那吴氏之流,又有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