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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女皇考闺才,中宗复帝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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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余承志他们去寻找骆承志,后来终于在陇右之地正在避难的骆承志,为了报仇,他们暗中招兵买马,企图推翻武则天的皇帝之位,而拥护李显复皇帝位。

唐中宗李显为太子时,魏元忠任检校太子左庶子。当时张易之、张昌宗权宠的状况一天比一天盛,倾朝官员都趋附于他们,而魏元忠曾为此上奏武则天:“臣承蒙先帝看得起,又受陛下的厚恩,不能为忠于国家尽死节,使小人能在君侧,臣之罪也。”武则天看后很不高兴。张易之、张昌宗由此含怒,趁武则天身体不好,便诬害魏元忠说他与司礼卿高戬私下同谋道:“陛下老了,我辈当挟太子而令天下。”武则天听了,便把魏元忠收入狱中,召太子李显、相王李旦及宰相到朝廷,让张昌宗与魏元忠在殿前对质,反复不能决断。张昌宗又要凤阁舍人张说做证人,张说开始答应了,等到武则天召他到殿前验问时,张说据实说魏元忠实无此证。女皇帝武则天才明白魏元忠被诬害,但因张昌宗的缘故,特贬授端州高要县尉。

且说自唐闺臣和众姐妹考试之后,一连聚了几日,不知不觉到了四月初一的殿试之期。

唐闺臣于五鼓起来,带着众姊妹来到了禁城,同众才女密密层层,齐集朝堂,山呼万岁,朝参已毕,分两旁侍立。

那时天已发晓,女皇帝武则天闪目细细观看,只见个个花能蕴藉,玉有精神,于那娉婷妩媚之中,无不带着一团书卷秀气,虽非国色天香,却是斌斌儒雅。

古人云:“秀色可餐。”女皇帝武则天观之真可忘饥。越看越爱,心中着实欢喜。因而略略问了史幽探、哀萃芳所绎《璇玑图》诗句的话,又将唐闺臣、国瑞征、周庆覃三人宣来问道:“你三人名字都是近时取的么?”

唐闺臣道:“当日臣女生时,臣女之父,曾梦仙人指示,说臣女日后名标蕊榜,必须好好读书。所以臣女之父当时就替取了这个名字。”

国瑞征同周庆覃道:“臣女之名,都是去岁新近取的。”

女皇帝武则天点点头道:“你们两人名字都暗寓颂扬之意,自然是近时取的;至于唐闺臣名字,如果也是近时取的,那就错了。”于是又将孟、卞几家姊妹宣至面前看了一通道:“虽系姐妹,难得年纪都相仿。”又赞了几句,随即出了题。

众才女俱各归位,女皇帝武则天也不回宫,就在偏殿进膳。到了申刻光景,众才女俱各交卷退出。

原来当年唐朝举子赴过部试,向无殿试之说,自武后开了女试,才有此例。此是殿试之始。当时武后命上官婉儿帮同阅卷。所有前十名,仍命六部大臣酌定甲乙。诸臣取了唐闺巨第一名殿元,阴若花第二名亚元。择于初三日五鼓放榜。

秦小春同林婉如这日闻得明日就要放榜,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发愁。二人同由秀英,田舜英同房。到晚,秀英、舜英先自睡了。

秦小春同林婉如吃了几杯酒,和衣倒在床上,思来想去,哪里睡得着,只得重复起来;坐在对面,又无话说。好容易从二更盼到三更,盼来盼去,再也不转四更,只好房里走来走去。彼此思思想想,不是这个长吁,就是那个短叹,一时想到得中乐处,忽又大笑起来;及至转而一想,猛然想到落第苦处,不觉又硬咽起来,登时无穷心事,都堆胸前,立也不好,坐也不好,不知怎样才好。

由秀英被他二人吵的不时惊醒。

那时已交四更,由秀英只得坐起身,说道:“二位姐姐也该睡了!妹子原因他们那边都喜夜里谈天,每每三四更不能睡觉,妹子身弱禁不起熬夜,又不能因我一人禁止众人说话,所以同舜英妹妹搬过这边。幸喜二位姐姐疼顾妹子,上床就睡,从未深夜谈天,因而妹子咳嗽也就好些,正在感激。那知二位姐姐平素虽不谈天,今日忽要一总发泄出来:刚才一连数次,睡梦中不是被这位姐姐哭醒,就是被那位姐姐笑醒,心里只觉乱跳;并且那种叹息之声,更令人闻之心焦。尤其令人不解的:哭中带笑,笑中有哭,竟是忧欢莫辨、哭笑不分的光景,请问二位姐姐:有何心事,以至于此?”

舜英听了也坐起道:“他们那有甚么心事!不过因明日就要放榜,得失心未免过量,以致弄的忽哭忽笑,丑态百出。”

由秀英说道:“既因放榜,为何又哭又笑呢?”

田舜英说道:“他若昧了良心,自然要笑;如果天良发现,自然是要哭了。”

由秀英道:“妹妹此话怎讲?”

田舜英说道:“他既得失心重,未有不前思后想:一时想起自己文字内中怎样练句之妙,如何扫藻之奇,不独种种超脱,并且处处精神,越思越好,愈想愈妙,这宗文字,莫讲秦、汉以后,就是孔门七十二贤也做我不过,世间那有这等好文字!明日放榜,不是第一,定是第二。如此一想,自然欢喜要笑了。姐姐!你说这宗想头岂非昧了良心么?及至转而一想,文字虽佳,但某处却有字句欠妥之处,又有某处用意错谬之处,再细推求,并且还有许多比屁还臭、不能对人之处,竟是坏处多,好处少,这样文字,如何能中!如此一想,自然闷恨要哭了。姐姐!你说这宗忖度岂非良心发现么?”

由秀英道:“妹妹这话未免太过,二位姐姐断非如此。”

秦小春说道:“舜英姐姐安心要尖酸刻薄,我也不来分辩,随他说去。但秀英姐姐乃我们姐妹队中第一个贤慧人,将来却与这个刻薄鬼一同于归,哪里是他对手!”

林婉如说道:“说话过于尖酸,也非佳兆,第一先与寿数有碍。俺劝姐姐少说几句,积点寿,也是好的。”

由秀英说道:“二位姐姐,你听!鸡已啼过几遍,只怕已转五更,再要不睡,天就亮了。”

林婉如说道:”二位姐姐只管请睡。俺们已托九公去买题名录,他于二更去的,大约少刻就可回来。”

话言未毕,只听远远的一阵喧嚷,忽然响了一声大炮之音,震得窗棂乱动。外面仆妇丫环俱已起来,原来是报喜人到了,然后放的烟花礼炮。

林婉如打开了房门。小春即命丫环去找多九公,谁知二门锁还未开,不能出去。只听又是一声炮响,二人只急的满房乱转。

秦小春刚命丫环去催拿钥匙,忽然又听见大炮响了两声。

林婉如道:“共响四炮,这是‘四海升平’。外面如此热闹,你们二位也该升帐了。”

由秀英笑了笑,说道:“二休姐姐真好记性!咋日大家因议放炮,讲定二门不准开,必须报完天亮方开;怎么此时要讨钥匙?岂非反复不定么?你听,又是一炮,共成‘五谷丰登’。”

秦小春说道:“我只顾发急,把昨日的话也忘了,原来放炮也是昨日议的。其中怎样讲究,此时心里发慌,也想不出。姐姐可记得?”

林婉如说道:“昨日何尝议论放炮!这是你记错了。只顾说话,接连又是三炮,这叫做‘大椿以八百岁为春’。”

舜英笑道:“又是两响,可谓‘十分财气’了。”

由秀英说道:“妹子只当小春姐姐记性不好,谁知婉如姐姐记性更丑。昨日议论放炮,还是你极力赞成,怎么此时倒又忘了?你听!接连又是五炮,恰好凑成骨牌名,是‘观灯十五’。”

林婉如说道:“究竟怎样议的?妹子实实想不出。”

由秀英道:“昨日公议:如中一人,外面即放一炮;倘中殿元,外加百子炮十挂。所有报单,统俟报完,二门开放,方准呈进。如今又是三炮,已有‘罗汉之数’了。”

林婉如说道:“若是这样,俺们四十五人须放四十五炮了。早知这样气闷,昨日决不随同定议。若不如此,今日中一名报一名,岂不放心?如今也不知那位先中,也不知谁还未中,教人心里上不上、下不下,不知怎样才好。此时又响了六炮,共是‘二十四番花信’了。”

田舜英说道:“你听!这四声来的快,恰恰凑成‘云合二十八将’。”

秦小春说道:“怎么他们众姐妹都不出来,大约同我们一样,也在那里掐着指头数哩;只等四十五炮齐全,他才跳出哩。你听!又是两炮,共成‘两当十五之年’了。”秀英道:“此话怎讲?”

秦小春说道:“难为姐姐还是博学,连这出处也不知?这是当日有位才子做‘三十而立’破题有此一句,叫做‘两当十五之年,虽有板凳椅子而不敢坐焉’。”

林婉如道:“接连又是三响,到了‘三十三天’了。还有十二炮,你的菩萨!你快快放罢!”

秦小春朝着外面万福道:“魁奶奶!魁太太!这十二炮你老人家务必做个整人情,把他扫数全完,一总放了罢!你若留下一个,我就没命了!好了,好了!你听!又是三炮,凑成‘三十六鸳鸯’。好!这声接的快,三十六炮了!你听,又是一……”正要说“炮”字,谁知外面静悄悄并无声响。小春嘴里还是“一……一……一……”,等之许久,那个“炮”字再也说不出。

由秀英道:“自一炮以至三十七炮,内中虽陆陆续续,并未十分间断;此时忽停多时,这是何意?”

田舜英道:“这又停了半晌,仍无影响,难道还有八炮竟不放么?”婉如道:“若果如此,可坑死俺了!”

只见天已发晓,各房姊妹都已经起来。仔细再听,外面鸦雀无闻,不但并无炮声,连报喜的也不见了。

众人这一吓非同小可,由秀英、田舜英也收拾下床,正在梳洗,众丫环纷纷进来请用点心,众才女都在厅房等候。二人穿戴完毕,来约小春、林婉如一同前去。只见二人坐在椅上,面如金纸,浑身瘫软,那眼泪如断线珍珠一般直朝下滚。

秀英、舜英看了,回想这八炮内不知可有自己在内,也不觉鼻酸;只得扶着二人来到厅房。众才女久已到齐,一同归坐。彼此面面相觑,个个脸如金纸,一言不发。点心拿到面前,并无一人上唇。那暗暗落泪的不计其数。

众才女因初三日五鼓放榜,预先分付家人:“如有报子到门,不必进来送信。每中一名,即放一炮,里面听得炮声若干,自然晓得中的名数。等报子报完,把二门开了,再将报单传进。”

谁知自从五更放了三十七炮,等到日高三丈,并未再添一炮,眼见得竟有八位要在孙山之外。不觉个个发慌,人人胆落,究竟不知谁在八名之内。一时害怕起来,不独面目更色,那鼻涕眼泪也就落个不止。

秦小春、林婉如看见众人这种样子,再想想自己文字,由不得不怕,只觉身上一阵冰冷,那股寒气直从头顶心冒将出来。三十六个牙齿登时一对一对撕打,浑身抖战筛糠,连椅子也摇动起来。婉如一面抖着,一面说道:“这……这……这样乱抖,俺……俺……可受不住了!”

秦小春也抖着说道:“你……你……你受不住,我……我……我又可曾受得住!今……今……今日这命要送在……在此处了!”

唐闺臣叹了几声道:“今又等了多时,仍无响动,看来八位落第竟难免了。妹子屡要开门,大家务要且缓,难道此时还要等报么?”

林婉如一面抖着,一面哽咽道:“起……起初俺原想早些开门,如……如今俺又不愿开门了。你不开门了,俺……俺还有点想头。倘……倘或开门,说……说俺不中,俺……俺就死了!实……实对你们说罢,除……除非把俺杀了,方准开哩。”

阴若花道:“此时业已如此,也是莫可如何。若据闺臣阿妹追想碑记,我们在坐四十五人,似乎并无一人落第。那知今日竟有八人之多!可见天道不测,造化弄人,你又从何捉摸!但此门久久不开,也不成事,莫若叫人隔着二门问问九公,昨日婉如、小春二位阿妹所托题名录想已买来,如今求他细细查看,如题名录只得三十七人,此门就是不开也不中用。况所中之人,只怕还要进朝谢恩,何能过缓?”

唐闺臣道:“姐姐此言甚是。”即吩咐丫环去问多九公,谁知九公还未回来。闺臣道:“昨在部里打听,准于五鼓吉时放榜,无人不知。现在已交卯正,题名录还未买来,岂非怪事!”

由秀英道:“今日如已放榜,何以九公此时还不回来?若说尚未放榜,现在却又报过三十七人。其中必有缘故。”

忽然听到外面隐隐的一片喧嚷,原来多九公回来要面见众小姐。

唐闺臣忙把钥匙递给丫环,众人都迎到门前。不多时,只见多九公跑的满脸是汗,走到厅前,望着众人说了一声“恭……”,那个“喜”字不曾说完,只是吁吁气喘,说不出话来。小春一面抖着,同田凤翾把九公搀进厅房,坐在椅上,丫环送了两杯茶,喘的略觉好些。小春滴着泪向九公道:“甥……甥女可有分么?”多九公一面喘着,把头点了两点。婉如也滴泪道:“九……九公!俺呢?”

多九公也把头点了两点。

唐闺臣说道:“请问九公,题名录可曾买来?”

多九公闻言,连连摇头。

停了片刻,多九公望着众人把胸前指了一指,田凤翾从怀中取出一个名单递给唐闺臣。

唐闺臣展开同众人观看,只见上面写着:“钦取一等才女五十名、二等才女四十名、三等才女十名……。”

阴若花恐众人看不见,未免着急,就便顺口高声朗诵,从头念了下去:

第一名史幽探

第二名哀萃芳

第三名纪沉鱼

第四名言锦心

第五名谢文锦

第六名师兰言

第七名陈淑媛

第八名白丽娟

第九名国瑞徵

第十名周庆覃

第十一名唐闺臣

第十二名阴若花

第十三名印巧文

第十四名卞宝云

第十五名由秀英

第十六名林书香

第十七名宋良箴

第十八名章兰英

第十九名阳墨香

第二十名郦锦春

第二十一名田舜英

第二十二名卢紫萱

第二十三名邺芳春

第二十四名邵红英

第二十五名祝题花

第二十六名孟紫芝

第二十七名秦小春

第二十八名董青钿

第二十九名褚月芳

第三十名司徒妩儿

第三十一名余丽蓉

第三十二名廉锦枫

第三十三名洛红蕖

第三十四名林婉如

第三十五名廖熙春

第三十六名黎红薇

第三十七名燕紫琼

第三十八名蒋春辉

第三十九名尹红萸

第四十名魏紫樱

第四十一名宰玉蟾

第四十二名孟兰芝

第四十三名薛蘅香

第四十四名颜紫绡

第四十五名枝兰音

第四十六名姚芷馨

第四十七名易紫菱

第四十八名田凤翾

第四十九名掌红珠

第五十名叶琼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