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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孙传庭已经一脚踹翻了蒲团,匕首“当啷”掉在地上,刀尖还闪着寒光。“玄阳子!你给后金使者的信,还在我手里呢,要不要念念?”
道童们刚要抄起桃木剑,就被禁军按在地上,桃木剑摔在青砖上,断成了几截。有个小道士哭喊:“是师父逼我们的!他说练成药能当神仙,其实是给鞑子害人,我们要是不从,就被扔进丹炉烧了!”
“哦?”朱由检指着墙角的麻袋,里面的草药发出股怪味,“这是‘济世’的药?山脚下的王老汉,就因为不肯帮你种这草,被你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家,你说是不是?”
玄阳子突然往丹炉里扔了把粉末,白色的烟雾“腾”地冒起来,带着股甜香:“陛下小心!这烟……”
“早就防着你了。”洪承畴挥了挥手里的香囊,里面装着解毒的药草,“你以为这点伎俩能瞒天过海?上个月你用这招迷晕了三个巡检,抢走了他们的腰牌,好让后金密探混进西安城,当我不知道?”
烟雾散了,玄阳子的脸白得像纸,突然往供桌下钻,被杨嗣昌一把揪住后领,拖出来时带倒了香炉,香灰撒了他一身。“玄阳子,你说修道要‘清静无为’,却在供桌下藏着西安城的布防图,这也是清静?”
被捆的药农突然挣脱了布条,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他还把我们种的粮食都运给后金!说‘等鞑子占了中原,让我们当牛做马’!我儿子不依,被他用道法‘处置’了——其实是被活活打死,扔去喂山里的狼!”
周围的山民突然涌进来,有个妇人举着件小棉袄哭:“这是我儿的衣裳,他去山上采药,被玄阳子说成‘冲撞仙山’,用鞭子抽得浑身是伤,回来就发了疯,见人就喊‘有狼’,这也是修道人干的事?”
玄阳子的师弟想往观后跑,被孙传庭的人拦在墙角,从他怀里搜出本账册:“跑什么?这上面记着‘每月给后金送药三十斤,换粮食五十石’,还标着‘下月要在西安的水源地投药’,你敢说没这事?”
师弟吓得直哆嗦,腿一软跪在地上:“是……是玄阳子逼我的!他说我要是敢说出去,就让我尝尝丹炉的滋味……”
这话一出,山民们炸了锅,有个汉子抡起锄头就往丹炉上砸,“哐当”一声,炉壁裂了道缝,露出里面没烧尽的骨头渣。“烧了这妖炉!不能再让它害人!”
朱由检抬手止住众人,目光扫过那些被捆的药农,又看了看丹炉里的骨头渣,指节捏得发白。“玄阳子,你穿道袍、戴道冠,却行此伤天害理之事,你对得起三清塑像吗?”
三清像的眼睛空洞洞的,身上的金漆被烟熏得发黑,像是在无声地控诉。有个老道士颤巍巍地走过来,指着玄阳子骂:“你这败类!玷污了道家清静地!贫道早就想报官,被你锁在柴房,差点饿死!”
朱由检让人把玄阳子及其党羽全部拿下,又让洪承畴清点道观的存药。当看到那些标着“后金专用”的药箱时,他突然一脚踹过去,药箱散了架,白色粉末撒了一地。“把这些药全烧了,连灰都别剩下!”
山民们抱来干柴,围着药堆点火,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发红。有个孩子指着火里的粉末喊:“快看!烧起来是绿色的!肯定是毒药!”
玄阳子被押走时,路过火堆突然疯了似的扑过去,被孙传庭一脚踹在地上,脸磕在石头上,淌出血来。“那是我的仙药!能让我长生不老的!”他哭喊着,道袍被火星燎了个洞,“你们会遭报应的!后金的大军就要来了!”
洪承畴查抄道观时,从地窖里搜出的粮食装了二十车,还有三十箱准备送往后金的药材,以及西安城的详细布防图,连城门的换岗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陛下,这些粮食够山脚下的村子吃半年,药材烧了可惜,挑出能用的给郎中,剩下的埋了。”
“准了。”朱由检望着打谷场上的山民,他们正把粮食往推车上装,有个老汉捧着把小米,眼泪掉在上面,“让‘山民会’的人管这些粮,按户分下去,再把道观改成粮仓,谁再敢囤积居奇、勾结外敌,直接斩了。”
老道士们激动得给朱由检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陛下,您这是给终南山除了大害啊!”
朱由检扶他起来时,见他的手布满老茧,指缝里还沾着香灰,是常年焚香、扫地磨出来的。
改粮仓那天,山民们都来帮忙拆丹炉,有个瞎眼的老汉摸着炉壁笑:“这铁能打锄头,比炼丹强,能种出粮食才是真道。”
朱由检站在道观门口,看着山民们往粮仓里搬粮食,麻袋上的尘土被风吹起来,混着草木的清香。朱慈炤正跟着老药农学认草药,小手捏着株蒲公英,绒毛被风吹得满天飞:“陛下,这草能治疮,山民们说叫‘婆婆丁’。”
远处传来山民的号子声,他们正往山下运粮食,扁担压得弯弯的,却走得稳当。
杨嗣昌拿着张纸条匆匆赶来,脸色铁青:“陛下,玄阳子的账房跑了,往汉中去了。搜出来的零碎里,有半张地图,画着汉中的栈道,旁边写着‘正月十五,火’……”
朱由检接过那半张纸,手指抚过上面的墨迹,还带着点潮湿。远处的云雾突然散开,露出山尖上的积雪,白得刺眼。
朱慈炤突然指着栈道的方向,那里的云雾里隐约闪过几个黑影,快得像风:“陛下,那是什么?”
没人回答。风从栈道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股焦糊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粮仓的门“吱呀”响了一声,不知被谁推开了条缝,黑暗里,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