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维加斯,小马利亚西海岸上的明珠,博彩与金融业之城。
这里曾经和马哈顿并称东西海岸的金融业双巨头,但是在当年的阴影野兽战争之后,马哈顿的金融业趋于保守,银行家们开始更偏好于实体产业和服务业,对于新兴金融工具的研究也就放缓了蹄步,由此,那些最激进、最大胆的金融家们来到了天马维加斯,于是,一场三十年的狂欢开始了。
我们终究不要忘记,小马利亚是一个君合邦,各个地方都能制订自己的法律,所以天马维加斯自然是得意于此,一只蹄子发牌,一只蹄子打牌,把金融的狂欢加上了杠杆。
也正因此,天马维加斯成为了冒险者的天堂,所有小马都有可能一夜暴富,或者一夜输掉裤子,有的小马用了一个上午就凭借着急智和运气,从乡下小子变成了大富翁,在一个晚上的纸醉金迷、露水情缘之后,再回到证券交易所,就发现自己背了一屁股债了,然后他在这个凭借着这一身债,再次发家,周而复始,直到他的心脏受不住这样高强度的多巴胺过山车,从高峰跌落,或者从楼顶跳下。
当然,也有那些兢兢业业的银行业从业者,他们和那些投机家就完全不同了,他们是真正在认真工作的,他们的钱从每一笔业务中来,从每一个用户的存款中来,有时候他们放了贷款,也用债权去赚钱的。
甚至有的银行,他们的两个客户都是在自家开了账户,一个要贷款五十万付给另外一个的,那么就只是从账面上,一边加上五十万的欠款,一边加上五十万的存款,但是对于银行来说,这是五十万的债权加上五十万的新存款,于是,他们就有了一百万。
是的,这就是金融和实体产业最大的不同了,金融产业是按照交易量来计算产值的,而实体产业是按照货物产出来计算产值的。两个小马交换苹果,用实体产业的逻辑来算,不管他们怎么交换,总归是只有两个苹果的,但是按照金融产业的逻辑,他们交换两轮,苹果就变成了四个,交换三轮,苹果就变成了六个。
至于将这套玩到极致的,就是如今的天马维加斯金融产业联合会的会长,盆满钵满了,他曾经也是一个勤勤恳恳的乡下小子,后来不甘于平稳而一眼能看到头的生活,他来到了天马维加斯闯荡。
他先是靠着在银行柜台工作,靠着漏洞条款和五花三层的条约,从每一位顾客的交易中合法地拿钱,从每一张可怜的嘴巴里撬去金牙——有时候真牙也撬。
最后,他有了一点小小的积蓄,就开了一家自己的银行。
很显然,在这样一个群狼环伺的地方,一家刚刚开门的小银行是不可能站得起来的,但盆满钵满很明显明白了金融的规则。
他弄了一张存有八千二百一十七个旧金币的存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聚集了三个雇员,一个雇员敲着小军鼓,他和另外两个则按节奏传递这个存折,于是只用了一个下午,他们传递了一万六千八百四十八次,使得银行一个下午的交易量就达到了一点三八亿,成了整个天马维加斯最大的几个银行之一。
就这样,盆满钵满发家了。
这场金融狂欢就这样进行着,似乎永远都没有终止的时候,直到幻型灵入侵。
在幻型灵入侵之后,来自坎特洛特的皇家卫兵们打跑了幻型灵,但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就此盘踞下来,天马维加斯进入了一个不算短的军事管制时期。
但现在好了,在一场规格很高,但实际持续时间没有太长的会议上,小马利亚行政秘书厅的厅长代表公主,签下了结束天马维加斯军管的命令,歌照唱、马照跑,舞可以接着跳了。
当然了,这位秘书厅厅长说了,为了天马维加斯小马们的安全,还是会出台一些措施的,不过那又能怎么样呢?难道坎特洛特的老爷们还能比天马维加斯的老饕更会玩金融吗?
总之,会议是圆满结束了,作为银行业代表的盆满钵满和那位厅长阁下握手……也是握蹄,天马维加斯的金融恢复了流通。
……
会议结束后不久,志得意满的盆满钵满转着圈走进了银行的大厅,他那本来还挺老迈的腿脚不知怎么就变得有力起来,蹄下格外地轻松。
而当他从巨大的喜悦中脱出来的时候,他看见在他的银行大厅里,有一匹穿得相当考究的小马,身边放着一个大大的箱子,他知道他一定是来办业务的,但不清楚他是来办什么业务。
盆满钵满现在在心情上差不多年轻了三十岁,所以当他看到这匹潜在客户的时候,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还在银行前台做业务的时候,怀念一时上了心头,他临时决定,这位客户的服务,就由他亲自来料理……我是说,办理了。
“您好,先生,您来办理什么业务啊?”他从身后拍了拍那匹小马的肩膀,他回过头来,看向盆满钵满的眼神中有一点迷茫,因为他不知道这是谁。
“啊,自我介绍一下,盆满钵满,这家银行的主马,天马维加斯金融产业联合会的会长”,盆满钵满脱帽致敬,“您真走运,我来我的银行看看,正巧碰上了您,这样吧,您的这个业务就由我亲自帮您督办,您看怎么样?”
“天呐!那太好了!感谢阁下。”这匹小马受宠若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天居然是如此走运。
“那么,先生,您是要做什么业务呢?”
“是这样的,我想要做一笔小投资,但家里没有现钱,倒是有一些旧金币,我想要开一个账户,抵押这些金币借一笔钱,等我都还上之后,再把这些金币换成钱存进我的账户里,您看可以吗?”那匹小马问道。
盆满钵满两只眼睛都快冒出金光来,太好了!他就喜欢程序复杂的交易,程序越复杂,中间能做的功课也就越多,像这样的业务,他年轻的时候甚至能从中扣走百分之五十七的钱,而他现在年纪大了,他很想试试自己在业务上是否生疏了。
于是,他整了整领结,清了清嗓子,在这位客户莫衷一是的眼神中,银行大厅里的员工小马们开始一边拍腿一边跺蹄地打拍子,随后,盆满钵满张开了口:
“Wele, Monsieur, sit yourself down,
(先生请进,请您落座)
Ahe best bankkeepertown.
(见过全城最好的银行老板)”
仿佛是一阵旋风,那匹小马被盆满钵满抓起来,带着跳起了四步华尔兹,而在连着转了三个圈圈之后,他就被银行主马扔在椅子上,他本能地想要站起来,但是盆满钵满把两只前蹄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As for the rest, all of e crooks:,
(其他银行,都是骗子)
Rookg their guests and crookg the books,
(一手敲竹杠,一手做假帐)
Seldo do you see,
(您上哪儿找)
Ho pony like ?
(俺这样的老实马?)
A gent of good i,
(真正的绅士)
Whos tent to be.
(一肚子良心)”
唱到这里,盆满钵满停了几拍,然后他用力一挥蹄,银行员工们开始了合唱,他们一边唱一边演奏着乐器,一边绕着这位客户小马转,脸上笑嘻嘻的,仿佛是在开一场盛大的舞会——
“Master of the bank, dolg out the char,
(银行的主子,可爱又迷马)
Ready with a hoofshake and an open pal,
(该握蹄时就握蹄,该出蹄时就出蹄)
Tells a saucy tale, akes a little stir,
(说个小段子,搞点小乐子)
ers appreciate a bon-viveur!
(客马就爱乐天派!)
Gd to do a friend a favor——
(最愿意给朋友帮忙)”
“——Doeso be nice,
(我嘴甜又不用本钱)”盆满钵满哈哈大笑地回应着。
“But nothis you nothg,
(可是天上不掉馅饼)
Everythg has got a little price!
(不出代价哪得食!)”
那些银行职员们一边唱着,一边绕着这位客户小马转圈,就仿佛是某些掠食者在发起攻击之前,用斑斓的体色快速抽动着,在迷惑可怜的受害者。
渐渐地,这个圈越绕越大,银行职员们给盆满钵满留出了足够大的舞台,盆满钵满又整理了一下领结和腰带,就仿佛这两个箍住马体的东西也同时扼住了他的胃口,他必须先解放它们,然后他继续唱道:
“Master of the bank, keeper of the zoo,
(旅店的主马,动物园园主)
Ready to relieve e of a shoe or o,
(看您负担太重,帮您减一两个铜板)
Chargg the services, akg up the ces,
(服务费加个码,条款里兑点水)
Pi up their kniacks whe see straight,
(趁马不备,顺走点小玩意)
Everybody loves a ndlord,
(大家都爱房主)
Everybodys boso friend,
(大家的好朋友)
I do whatever pleases,
(最会讨人欢心)
Celestia! Wont I bleed ethe end!
(老天!再把他们血吸干净!)”
那位客户真的就像是被迷惑的被捕食者一样,满怀开心地坐在掠食者的老巢,看着血盆大口向自己越逼越近。他可能在某一个时间点意识到不对劲了,但是随着职员小马们又簇拥过来,黑白的衣角在他眼前上下闪动,歌声自四面八方传来,他就又不知所以了。
银行职员的声音似乎像塞壬一样也蕴含着魔力,伴随着声音起起落落,套在客户脖子上的绞索也螺旋着前进,他们向客户露出友好而专业的笑容,弯弯的嘴角就像弯弯的钩子,他们顶着灵敏的鼻子,把整副脸孔伸进客户的怀里,对着钱包一阵嗅闻,然后就亮出嘴角,把他们整个勾住,慢慢拖到柜台后面来了。
可怜的客户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乜傻地伴着音乐节奏拍着蹄子,听着这些职员的音乐——
“Master of the bank, quick to catch yer eye,
(旅店的主马,吸引您眼球)
Never wants a passerby to pass hi by,
(对过路马也要露一小蹄)
Servant to the poor, butler to the great,
(穷马的公仆,权贵的管家)
forter, philosopher, and lifelong 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