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这真的是你第一次骑摩托车吗?”云宝惊讶地问道。
“是的,我也感觉很神奇”,余晖烁烁说这话的时候睁大了眼睛,她兴奋极了,“感觉轮子仿佛是长在我身上一样!”
“太漂亮了,余晖,太漂亮!”苹果杰克鼓着掌说道,“不过,甜心儿,下次要小心,不要踩那里了,看你的鞋子。”
余晖烁烁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靴筒已经被灼热的摩托车排气管给烧焦了。
而直到这时,等到肾上腺激素退潮,她才终于感到疼了。
“哦!嗷!烫烫烫烫烫!”
……
漆黑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是倒悬在天顶的大海,满是浊气的巨浪在天空激荡,似是两个庞然的巨物在以全副的力量攻向彼此。
为了压倒对方,它们动用了一切想象中的力量!那盘亘着的,如同长矛般的烈风,闪电似是天顶掷下的投枪,它们旋转着,爆炸着,扭曲着,盘旋着。
似乎是觉得这还不够,它们继续在天地间汲取着力量,它来把日吞了!它来把月吞了!它仿佛是宇宙间一切能量的总和!它的自我仿佛要爆炸了!
在夹挟着天地的冲撞中,这两个巨物终于轰然倒下,它们的身体和精神都在冲撞中彻底毁灭,它们自天顶而下,为特诺奇蹄特兰雨林带来了仿佛来自远古的暴雨。
接天连地的水幕似乎完全没有断绝,不禁让马幻想,也许这水已经足够浓厚,以至于可以在空气中游泳,哪怕那些不会飞的,也可以由此直达云端。
在这仿佛是造物主撕开天地时所产生的暴雨中,廊厩城,那砖石刷了灰浆的市政楼里,米库什安先生正坐在窗边欣赏雨景。
米库什安先生是喜欢看雨的,仿佛是人类进化过程中,那尚生活在水中的鼻祖留下来的原始兴奋,雨下得越大他越高兴,如果他能坐在挡雨的地方看雨就更好了,而如果这个时候,他观雨的窗外有行马,最好是没带伞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尾巴,几点了?”米库什安先生问道。
尾羽卷积云看了看怀表,“下午两点四十。”
是的,在今天上午,尾羽卷积云也来到了特诺奇蹄特兰,找到了米库什安先生。
米库什安先生当然很高兴,毕竟,在他的两个勤务兵中,石墙杰斐逊非常可靠,但他是个闷葫芦,而且似乎缺乏理解幽默的能力,所以米库什安先生和他一起出差,虽说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总是感觉憋得慌,而尾羽卷积云则相反,她有点儿丢三落四,但起码能听懂米库什安先生讲的笑话,本身也是活泼诙谐,米库什安先生是需要这样的正向情绪反馈的。
但米库什安先生那股拧巴的劲头总是会时不时又发作,所以他当时装作不高兴的样子问尾羽卷积云:“我不是说让你看着暮光闪闪殿下用传送魔镜吗?你过来了,她在那儿乱搞可怎么办?”
尾羽卷积云笑嘻嘻的,她完全没把米库什安先生那责备的表情放在心上,因为她也清楚,那是他装出来的,“放心,公主殿下用完魔镜了,我是看她出来了,锁了门才过来的。”
在得到了答案之后,米库什安先生终于换上了高兴的表情,欢迎她回到团队。
然后,他们就一直在特诺奇蹄特兰—塔利康博物馆的抢修工地上,看着工马们做活。
直到这场大暴雨降下,有些工马还想在附近找个地方避一避,等雨停了接着干,但米库什安先生说:“这个天气就别硬撑了,先回城里休息吧,今天就当是额外的带薪假了。”
于是,他们这才回到了廊厩城。
米库什安先生接着看向窗外,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咖啡,是那种沙特鞍拉伯特色,用热沙子煮开三次的咖啡,而他的腿上摊着一本书。
他非常满意地享受着这个惬意的午后。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尾羽卷积云拿出来怀表,又往回调了二十分钟……
好吧,其实就在今天早上,尾羽卷积云还在坎特洛特,在塞拉斯蒂娅公主和暮光闪闪那狼藉的“工地”上看着她们抢修魔镜,她已经十六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她从办公室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还有多长时间啊,殿下?”
“呃……还有差不多……五十四个小时。”暮光闪闪回答道,这个时候,她的蹄子里夹着一把螺丝刀,耳朵上别着铅笔,正在卸下魔镜侧面仪器的盖板。
“五十四个小时!”尾羽卷积云看向日历,那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十二月七号”,而两天后的十二月九号被一个大大的红圈圈了起来,还贴了个爱心贴纸。
她又看了一眼办公室墙上挂着的钟表——早上八点半。
“五十四个小时,那就是九号下午了!来不及了!”尾羽卷积云喊道,“米库什安先生九号上午就要回那边去!他说了他要看他孩子的比赛的!”
暮光闪闪本来就慌,尾羽卷积云这么一喊,她也控制不住地慌起来,直到塞拉斯蒂娅公主走了过来。
“暮暮,尾羽,这是怎么了?”
塞拉斯蒂娅公主也一直在修理魔镜,她刚才正在对着一个新的镜面施展魔法,在镜子的银底增加魔法刻纹。
然后,尾羽卷积云就把这个情况又和塞拉斯蒂娅公主说了一遍。
这个情况让塞拉斯蒂娅公主也相当头痛,她也不清楚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但这又不得不考虑,毕竟,她们不能让米库什安先生回来时看到一面破损的魔镜。
三匹马就这样聚在一起,带着焦虑,思考着解决办法。
“一定要多争取一些时间,五十四个小时。”尾羽卷积云说道。
“我们能不能……让米库什安先生以为,这天还没过去?”暮光闪闪说道。
这个时候,塞拉斯蒂娅公主脑子里好像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灵感,她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很接近了,但还没有彻底翻开那一页。
“时间……时间……”塞拉斯蒂娅公主喃喃道。
“能不能……这几天一直让太阳不落山,让米库什安先生以为……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暮光闪闪这句话刚出口,她就自己意识到了不合适。
“太阳……时间……有了!”塞拉斯蒂娅公主突然有想法了,“我有办法了。”
“这样,我们给特诺奇蹄特兰雨林下一场漫长的雨,让那里分不清白天黑夜,然后你,尾羽卷积云,你过去那里,每半个小时,就把米库什安先生的表往回调二十分钟,这个时间就凑出来了!”
暮光闪闪和尾羽卷积云看向塞拉斯蒂娅公主,这个办法……的确应该是有效,但以她们对塞拉斯蒂娅公主的认知,怎么想也不太应该是从公主嘴里说出来的。
所以她们对塞拉斯蒂娅公主那灵魂深处古灵精怪的本性还是缺乏一定的认知。
最后,这个唯一的办法开始执行,塞拉斯蒂娅公主先是紧急通知了小马利亚南部负责气象的天马们,三个小时后之后,在特诺奇蹄特兰雨林和廊厩城下一场“不分昼夜的暴雨”,然后用一个长程的传送术,把尾羽卷积云送去了特诺奇蹄特兰。
很快,暴雨降下尾羽卷积云趁乱把米库什安先生的怀表拿了出来,往回调了二十分钟,而等他们赶回廊厩城,米库什安先生干脆把怀表放在了外套里,这就更方便尾羽卷积云操作了。
于是,一场拉锯战一般的欺骗行动开始了,而到了这个时候,尾羽卷积云才想起来,她的上司是一位“不知道自己该休息就不会累”的主,她又看了看“正确的”怀表,发现还有不眠不休的48个小时在前面等着她呢。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看来在“长跑”结束之前,她还得好好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