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浩点头,手起拐落,结束了那黑衣人的痛苦,随后迅速将尸体拖入旁边的深涧,毁尸灭迹。
众人再次上路,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压抑。涂彪虽死,但真正的幕后黑手庹魈终于浮出水面,而且显然已经知晓了‘隐剑窟’的秘密以及他们的行踪。前路漫漫,注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贺聪与孟瑶默默走在队伍中,方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手,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自身武学的蜕变。贺聪对‘化育消解’之力的运用更加圆融,孟瑶的‘青霜剑意’在实战的洗礼中愈发凝练。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决心和一丝隐隐的兴奋——那是武者面对强敌时,血脉中涌动的战意。
花浩眼神锐利如刀,一边开路一边沉声道:“黑风寨盘踞黑风岭多年,寨墙高厚,依山而建,只有一条险峻山道通往寨门,易守难攻。聚义厅在后山最高处,视野开阔,是整个山寨的制高点。庹魈既然盘踞于此,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强攻绝非上策,我们人手不足,还带着清韵丫头,一旦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
他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继续道:“不过,我知一条隐秘小路,可绕开前寨哨卡,直通后山断崖之下。那断崖陡峭异常,常人难攀,但对我们来说并非绝路。若能攀上断崖,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后山,直扑聚义厅。救人和擒贼,当可一举两得。只是……”他看了一眼被白岚和叶青儿搀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的清韵,“清韵丫头无法攀爬,需有人留下照应。”
霍豹当机立断,沉声道:“好!就依此计!凌霜、白岚、青儿,陆雨,小郝祺和于得水、于在水,你们带着清韵,在山下密林中寻一处隐蔽之所等候接应。我和花老弟、聪儿、瑶儿,四人攀崖潜入!”
陆雨急道:“师傅,我想跟着你!我不怕危险!”
霍豹目光一凛,不容置疑地说道:“不行!这次行动九死一生,非同小可。现在你要负责照顾好师太她们,这是军令!如有差错,我拿你是问!”
陆雨看着师傅威严的眼神,心中一凛,那还敢再言,只得低下头,退到一旁,握紧了拳头。
“豹哥!”凌霜担忧地看着他,又看看孟瑶,欲言又止,“瑶儿她……”
“师太放心!”孟瑶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凌霜的话,眼中寒芒如星,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救母之仇,不共戴天!弟子绝不会因私废公,鲁莽行事!一切听从霍大侠和舅舅安排!”她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坚韧。
霍豹赞许地点点头:“事不宜迟,即刻动身!花老弟,带路!”
众人再次启程,目标明确,直奔黑风岭。花浩果然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他带着众人避开主要山道,专走兽径险坡,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飞速穿行。为了争取时间,他们几乎是日夜兼程,只在必要的时候短暂休整,让清韵缓口气。
直到黄昏时分,一座险恶的山峰出现在众人眼前。山势陡峭如刀劈斧削,直插云霄,山顶隐约可见依山而建的寨墙轮廓,在暮色中如同一只蛰伏的洪荒巨兽,散发着森然的气息。一条蜿蜒曲折的山道如同巨蟒般盘绕而上,沿途可见几处明哨的灯火在风中摇曳。这便是黑风寨,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窟。
花浩领着众人悄无声息地绕到后山。这里果然如他所言,是近乎垂直的断崖,崖壁怪石嶙峋,仅有几处狭窄的岩缝和稀疏的灌木可供攀附。崖底深涧幽暗,水声轰鸣,深不见底。
“就是这里了。”花浩压低声音,指着上方,“从此处攀上,约百丈高度,便是后山一处废弃的采药平台,平台后面有条小路可通聚义厅附近。切记,手脚要轻,动作要快,绝不能发出半点声响!”
霍豹看向贺聪与孟瑶:“聪儿,瑶儿,跟上!”他解下背负清韵的绳索,将其郑重地交给凌霜,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化作一句,“霜妹,一切小心!”
凌霜用力点头,眼眶微红:“你们更要小心!一定要救出花师妹,平安归来!”
白岚和叶青儿扶着清韵,眼中也满是担忧和期盼,默默为他们祈祷。
花浩深吸一口气,将一对钢拐用坚韧的皮索紧紧绑在背后,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他率先走到崖壁下,如同壁虎般,十指如钩,精准地扣住岩石缝隙,双脚稳稳蹬踏,身形矫健地向上攀去。这位老江湖,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攀岩技巧,每一步都踏得稳如泰山。
霍豹紧随其后,他背负着救人的使命,动作却依旧沉稳如山岳,每一次发力都恰到好处,无声无息地向上移动。贺聪与孟瑶对视一眼,也各自展开身法。贺聪的‘无影剑魄’赋予他极佳的平衡感和对力量的精微控制,攀爬间身形灵动,借力巧妙,宛如猿猴。孟瑶则凭借‘青霜剑意’带来的轻盈体态和坚韧意志,如同冰上仙子,在陡峭的崖壁上轻盈点跃,动作迅捷而精准,丝毫不逊于男儿。
夜幕降临,月色朦胧,为攀爬提供了些许掩护,但也让崖壁更加湿滑危险。四人如同四道紧贴崖壁的影子,在寂静中向上移动,只有偶尔碎石滚落的细微声响。
攀爬至大半高度,一处狭窄的岩缝前,花浩突然停下,打了个手势。霍豹三人立刻屏息凝神,如同壁虎般紧贴崖壁,连呼吸都降到了最低。只听上方隐约传来脚步声和对话声:
“妈的,这鬼地方连个鸟都不拉屎,庹爷非让咱们守在这后山破平台上,真他娘的晦气!”“少抱怨两句吧,听说前寨风声紧,好像有人摸进来了。后山也不能大意,万一有人从这鬼地方爬上来……”“爬上来?你当是猴子啊?这断崖连老鹰都歇不住脚!走走走,去那边避避风,抽袋烟……”
脚步声渐渐远去,伴随着一阵划火柴的声响。
花浩眼中寒光一闪,无声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霍豹微微颔首,眼中杀机毕露。四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上了那处废弃的采药平台。平台不大,杂草丛生,不远处果然有两个背对着他们、正缩在岩石后点烟袋的黑衣喽啰。
花浩与霍豹几乎同时动了,动作快如闪电。花浩如同捕食的猎豹,一个箭步蹿出,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捂住一名喽啰的口鼻,另一只手扭住其脖子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轻响,那喽啰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连烟袋都没来得及掉落。霍豹则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名喽啰身后,并指如剑,迅疾无比地点在其后颈‘大椎穴’上,那人身体一僵,瞬间失去知觉,被霍豹轻轻放倒,连一丝尘土都未惊起。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走!”花浩低喝一声,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三人迅速没入平台后方一条被荒草掩盖的狭窄小径。
沿着蜿蜒小径潜行片刻,前方豁然开朗。只见一座依着险峻山势而建的巨大厅堂矗立在眼前,飞檐翘角,气势逼人。厅堂内灯火通明,映得周围如同白昼,将那‘聚义厅’三个大字照得格外刺眼。厅门两侧,数名持刀守卫神情警惕地分立,腰间钢刀出鞘半寸,透着森森寒意。厅内人影幢幢,喧哗声隐约可闻,猜拳行令声夹杂着丝竹之音,显然聚集了不少贼寇。
此地,便是黑风寨的核心重地——聚义厅!一场血战,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