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浩一冲入大厅,就看到霍豹与庹魈展开对决。他如同狂暴的怒狮想冲击过去助阵,可未想到两道鬼魅身影却骤然从廊柱后闪出,死死拦住了他的去路。
当先一人正是先前在偏房有过交手的凶悍头目庹嵬,手中鬼头刀泛着森寒的冷光,气息粗野如奔雷。而另一人身形瘦高如竹竿,全身被玄色劲装包裹,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怨毒光芒的眼睛。
“花老怪。”那黑衣人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金属在砂纸上摩擦,刺耳难听,“上次让你们侥幸逃脱,今日这聚义厅,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花浩钢拐一顿,虎目圆睁,死死盯着那黑衣人,声音如雷:“果然是你!涂人雄!你这见不得人的鼠辈,果然还苟延残喘着!”
黑衣人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脸,如同被毒虫爬过,狰狞可怖,正是当年山庄血案的另一元凶——涂人雄!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托你的福,老夫命硬得很!今日,便是与你清算旧账之时!”
孟瑶站在贺聪身侧,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她伸手指向涂人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沙哑却坚定:“就是他!就是这个恶人,当年害我孟家满门,屠戮山庄上下百余口!此仇不共戴天!”
花浩怒极反笑,他抬手将钢拐遥指涂人雄,拐身因内力激荡而微微震颤:“哈哈哈!好一个涂人雄!装神弄鬼躲藏了这么多年,今日终于敢露出你这张人不人鬼不鬼的嘴脸了!看来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痛快!”
庹嵬在一旁发出阴恻恻的笑声,目光如同饿狼般贪婪地扫过孟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孟家丫头,你父亲当年偷走的圣物,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他随即转向涂人雄,语气瞬间变得谄媚,却难掩眼底的残忍:“涂大人,她就是花海蓉那贱人的女儿!今日自投罗网,正好将她们母女一同送上路,也好让她们在黄泉路上有个伴,省得寂寞!”
涂人雄听到“圣物”二字,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贪婪,随即被更深沉的杀意所取代,他狞笑着上前一步,周身黑气隐隐涌动:“花老怪,新仇旧恨,今日一并了结!你们之中,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聚义厅!”
“卑鄙无耻!”贺聪怒喝一声,长剑出鞘,寒光闪烁,毫不犹豫地将孟瑶护在身后,剑尖直指涂人雄与庹嵬,周身气机引而不发,无形的‘无影剑魄’力场隐隐扩散开来。
“杀!”花浩须发戟张,胸中怒火如火山喷发。他不再废话,手中那柄沉重的镔铁钢拐灌注了毕生残存的雄浑内力,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钢拐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怒龙,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施展出压箱底的钢拐绝学‘魔拐十八打’,刚猛无俦、势不可挡地狠狠扫向涂人雄。双拐瞬间笼罩了涂人雄周身要害,劲风激荡,卷起地上的尘土。
涂人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敢硬接这含怒一击,身形诡异地向后飘退,同时双掌翻飞,带起一片腥臭的黑气,正是其歹毒的‘腐骨毒掌’,试图以毒劲侵蚀拐风。然而庹嵬却狞笑一声,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鬼头刀,从侧面悍然扑上,刀光如匹练,带着开山裂石之力,直劈花浩腰肋,意图与涂人雄形成夹击之势。
无耻之徒!”一声清冷如寒冰撞击的怒叱响起,一直紧随花浩身侧的苏姣,眼见涂人雄与庹嵬竟不顾江湖道义联手围攻,心中压抑已久的怒气瞬间爆发。她身形骤然动了,如同鬼魅般飘忽闪动,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道道清晰的残影,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切入了战圈。她并未拔剑,一双纤纤玉掌在胸前翻飞如落英蹁跹,指尖带着细碎的劲气,招式灵动却暗藏锋芒,正是其成名绝技“落英掌法”。这门掌法脱胎于江南花家武学,以灵动飘逸见长,掌影错落如漫天花瓣纷飞,看似轻柔曼妙,实则招招精准狠辣,专取敌人周身薄弱要穴,于纷乱中寻得致命破绽。
苏姣的掌影如漫天落英般飘忽流转,看似轻柔却暗藏杀机,精准无比地锁向涂人雄周身各大要穴。她深谙战机把控之道,专挑涂人雄应对花浩钢拐攻势的间隙出手,掌风刁钻凌厉,招招攻敌之必救。
涂人雄正全力抵御花浩狂风暴雨般的猛攻,根本无暇他顾,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手忙脚乱。他仓促间打出的腥臭黑气,被苏姣灵巧的掌势巧妙避开大半,余下的毒劲也被她指尖劲气消解,威力大减。腹背受敌之下,涂人雄被两股力道夹击,脚步踉跄着连连后退,衣袍下摆都被花浩的拐风扫中,撕裂出几道大口子,狼狈不堪。
“给我上!都给我上!把他们围死!”涂人雄恼羞成怒,厉声嘶吼,声音因气急败坏而变得尖锐。他猛地一挥手,聚义厅内原本被霍豹与庹魈大战的惨烈景象震慑住的众多悍匪喽啰,瞬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纷纷嚎叫着挥舞着刀枪剑戟,从四面八方朝着花浩和苏姣疯狂扑来。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大网,瞬间将两人淹没在其中。
面对汹涌而来的敌人,苏姣俏脸紧绷,眼神冰冷如寒星,没有丝毫波动。她的身法灵动至极,如同风中柳絮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脚下步法正是落英掌法配套的“流花步”,变幻莫测,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玉掌翻飞间,掌影如落英缤纷,看似轻柔却暗藏凌厉劲气,凡是被她掌风扫中的喽啰,无不被精准击中穴位,要么肩头酸麻丢了兵刃,要么膝弯发软跪倒在地,瞬间失去战斗力。更致命的是她袖中藏着的“绣花针”,这暗器细如牛毛,通体乌黑无光,只见她手腕轻轻一扬,袖中便有几点乌光一闪而逝,如同死神递出的请柬,无声无息却又精准无比地没入那些试图偷袭花浩后背、或是在远处张弓搭箭的喽啰咽喉、眉心要害。每一针射出,必有一人当场毙命,绝无幸免,其出针之快、准、狠,效率之高,令人胆寒!
花浩有苏姣相助,心如定海神针,钢拐舞得密不透风,乌沉沉的拐影形成一道刚猛无铸的屏障,将大部分正面攻击硬生生砸碎、荡开。沉重的钢拐砸在肉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闷响,骨裂筋断之声不绝于耳。他与苏姣,一个刚猛如惊雷滚过,一个灵动如落英蹁跹;一个势大力沉,横扫千军如卷席,一个轻巧迅捷,出手如电取性命。两人的打法截然不同,此刻并肩作战,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花浩的钢拐总能在关键时刻为苏姣荡开侧翼袭来的致命攻击,为她创造出绝佳的绝杀空间;而苏姣的落英掌与绣花针则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掌影翻飞间制住近身喽啰,银针疾射时肃清远处隐患,及时替花浩清理掉那些试图近身缠斗、消耗他体力的烦人“苍蝇”。二人之间无需言语交流,仿佛在这生死搏杀的血与火中,用一次次精准的配合加深着彼此的信任与情感。
“花海蓉!你的死期到了!”一声饱含怨毒与残忍的娇叱突然响起,打破了战场的喧嚣。一直如同毒蛇般蛰伏在大厅阴影中的“玉笛魔女”杜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悍然出手。她并未加入围攻花浩、苏姣的战团,也没有冲向核心的霍豹与庹魈,而是身形鬼魅般一晃,如同没有实体的幽影,脚下步法诡异,瞬间便出现在毫无防备的花海蓉身旁。
杜瑜那双充满怨毒与残忍快意的眼睛死死盯着花海蓉,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寒的弧度:“当年你毁我容貌,今日便下去陪你那死鬼丈夫吧!”话音未落,她手中那支碧绿如玉的笛子已不再是一件乐器,而是化作了一件奇门兵刃。只见她手腕一抖,玉笛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凌厉刺耳的破空声,化作一道碧绿的闪电,直刺花海蓉的咽喉要害。这一刺,快如流星赶月,准如苍鹰捕兔,狠如饿狼噬羊,凝聚了她毕生功力,务求一击毙命,不给花海蓉任何反应的机会。
“娘——!”孟瑶的尖叫声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与滔天的愤怒。她自始至终都在分心关注着母亲的安危,此刻见杜瑜突施辣手,哪里还顾得上自身安危。她猛地催动体内真气,青霜剑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盛清辉,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寒虹,不顾一切地扑向杜瑜,哪怕要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那致命的玉笛,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