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之道,逆潮而行’!
“逆潮而行……逆潮而行!”孟瑶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形。她不再犹豫,厉声对贺聪喊道:“快!我们去水闸源头!快!”说着,她长鞭一抖,将那护法的手臂死死缠在操纵杆上。贺聪会意,迅速用绳索将其捆绑结实,暂时制住。
两人不再看那护法和闪烁的红灯,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控制室,沿着狭窄陡峭的旋梯,疯狂冲向望楼最底层!
底层阴暗潮湿,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铁锈味。穿过一条布满滑腻青苔的甬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无比、由青铜铸造的古老水轮赫然出现在眼前。水轮连接着江底暗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十二条粗如儿臂、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链,如同巨蟒般从水轮延伸出去,分别连接着控制不同水道流向和深度的闸门。
“就是它!搬动它!逆转水流!”孟瑶指着水轮旁一个巨大的、需要两人合抱的转盘手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贺聪毫不犹豫,将全身内力灌注双臂,与孟瑶合力,猛地扳动那沉重的青铜转盘。
’嘎吱——轰隆隆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巨轮转动声轰然响起。
与此同时,江面上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缓缓开启、准备放行船只的水闸,在巨大的机械力量驱动下,发出沉闷的巨响,竟然开始反向关闭。更令人震惊的是,随着水轮疯狂逆转,一股强大的、违背自然流向的逆流漩涡在江心骤然形成。原本顺流而下、正欲加速逃离的船只,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速度骤减,船身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水闸怎么关了?!”“船……船在倒退?!”船上顿时一片惊慌失措的呼喊。
而更让庹文远、涂明远魂飞魄散的是,由于水闸突然关闭和逆流形成,几艘船只在剧烈的颠簸碰撞中,舱内固定的木箱猛然倾覆。火星不知从何处溅落……
‘轰!轰!轰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冲天的烈焰瞬间吞噬了那几艘船只。船体在爆炸中四分五裂,燃烧的碎片如同火雨般溅落在江面和邻近的船只上。火借风势,迅速蔓延。
“不——!!!”庹文远站在自己那艘燃烧的旗舰甲板上,看着瞬间化为火海的船队和陷入混乱绝望的手下,发出了撕心裂肺、充满不甘与恐惧的绝望嘶吼,“是谁?!到底是谁坏了我的大事!!!”
他狰狞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死死射向那座在火光映照下如同巨兽般矗立的望楼。他知道,一切的逆转,都源自那里。他撕心裂肺的绝望嘶吼,瞬间被淹没在更加猛烈的爆炸声和船只燃烧的噼啪爆响中。江面化作一片炼狱,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熊熊烈焰吞噬着船队。装载着易燃物的船只接连殉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燃烧的船体碎片如同流星火雨般砸落,点燃了邻近的船只。浓烟滚滚,遮天蔽月,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死亡的气息。
涂明远站在另一艘尚未被大火完全吞噬的船上,脸色惨白如纸,再无半分之前的狂傲。他看着自己苦心经营、承载的船队在烈火中分崩离析,看着手下在火海中挣扎哀嚎,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完了……全完了……”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码头上,霍豹、路劲阳、范振霄率领的正面强攻队伍,以及花浩、苏姣居中策应的人马,早已趁着望楼被贺聪孟瑶控制、水闸逆转、船队大乱的天赐良机,如猛虎下山般冲杀过来。
范振霄一马当先,铜棍舞得虎虎生风,所过之处,试图顽抗的涂家死士如同草芥般被扫飞,筋断骨折。他怒吼着:“魔崽子们!你们的末日到了!给老子杀!”他带来的江湖义士们士气大振,奋勇杀敌。
路劲阳的飞影剑法展开,剑光如千重幻影,灵动莫测,专攻敌人要害,每一剑都带起一蓬血雨。飞影山庄弟子和青云山庄的弟子结阵冲杀,配合默契,剑光所向披靡。
花浩钢拐在手,如同发怒的雄狮,将满腔怒火倾泻在敌人身上。苏姣紧随其后,寒魄针例无虚发,寒冰绵掌冻结生机,两人配合无间,所向无敌。
失去了统一指挥,又被江面惨状震慑了心神,涂家死士的抵抗迅速瓦解。一部分跪地投降,一部分亡命跳入燃烧的江中,瞬间被火焰吞噬,更多的则在群雄愤怒的刀剑下毙命。
“不!不可能!你们怎么会知道……怎么会知道’逆潮‘之秘?!”被捆绑的护法目睹江面炼狱般的景象,听着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和己方的惨嚎,彻底崩溃,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他手腕上那半幅星图刺青,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贺聪和孟瑶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靠在巨大的水轮旁,听着外面渐渐平息的厮杀声,感受着水轮逆转带来的震动。二人相视一笑,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并肩作战的默契在眼中流淌。孟瑶紧握着贺聪未受伤的手,低声道:“结束了……爹,娘,我们做到了。”
“是的,结束了。”贺聪用力回握,目光坚定。
码头上的战斗很快结束。涂家残余力量被彻底肃清。范振霄如同抓小鸡般,将失魂落魄、瘫软在地的涂明远拎了起来,扔在众人面前。
“饶命……饶命啊!”涂明远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分涂家少主的威风。
霍豹看都没看他一眼,对路劲阳道:“路庄主,此人及投降的俘虏,烦请贵庄和青云山同道押解看管,务必严加审讯,务必挖出涂家残余势力的下落!”
“霍大侠放心!路某定不辱命!”路劲阳肃然应道。
霍豹的目光转向燃烧的江面,那几艘大船早已沉入江底,或被烧成焦炭。他看向花海蓉、凌霜、苏姣。花海蓉在花浩背上,虚弱却坚定地点点头。凌霜与苏姣也神色凝重。
霍豹又看向疲惫却眼神明亮的贺聪和孟瑶,眼中满是赞许:”聪儿,瑶儿,今日你二人智勇双全,逆转乾坤,居功至伟!特别是瑶儿,能参透地图边缘箴言,当机立断,实乃我辈之幸!”
孟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贺聪则抱拳道:““师父过奖,此乃弟子本分。”
“好了!”霍豹环视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地已成焦土,非久留之地。花女侠伤势需尽快妥善医治。我等即刻带着俘虏,撤离此地!路庄主,烦请你飞影山庄善后,清理江面,扑灭余火,搜寻可能残存的线索。范大侠,诸位江湖同道,此番相助,霍某铭记于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江湖再会,共商除魔大计!”
“霍大侠保重!”“后会有期!”众人纷纷抱拳告别。
范振霄大笑道:“哈哈哈!霍大侠,路庄主,后会有期!待俺老范扫清附近几个魔崽子窝点,再来寻你们喝酒!”说罢,带着一干豪气干云的江湖义士,押着部分俘虏,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中。
路劲阳也指挥飞影山庄和青云山弟子开始清理战场,扑灭余火,打捞残骸,押解主要俘虏。
霍豹、花浩、苏姣、凌霜、孟瑶、贺聪则护着花海蓉,迅速离开了这片被烈焰与鲜血浸染的江畔码头。
一行人寻得安全路径,找到一马匹车辆。花浩小心翼翼地将妹妹花海蓉安置在铺着厚厚软垫的马车上亲自驾车,苏姣和孟瑶守护在侧。凌霜与霍豹带着贺聪、白岚、青儿,陆雨,小郝祺和于得水、于在水、清韵相随而行。
夜色渐退,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
马车内,花海蓉在兄长和挚友的守护下,沉沉睡去,眉宇间终于卸下了长久以来的忧虑与恐惧。
马车外,驾车的花浩与苏姣不时交换着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珍惜,以及无需言说的深厚情意。二十年的风霜雨雪,在此刻的晨光中,化为无声的暖流。
霍豹与凌霜相行。霍豹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逐渐明亮的地平线。凌霜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感受着那份历经沧桑后的宁静与力量。两人十指相扣,仿佛要将过去所有错失的时光都紧紧握住。
贺聪、白岚、青儿、清韵、陆雨,小郝祺和于得水、于在水他们相随而行,到也显得格外开心,内心充满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希望。只要人心向正,只要同道同心,终将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