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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它们”,就是那些失落文明的建造者。
他们,在宋知渔的意识中,以某种特殊的形式,短暂地“复苏”了。
宋知渔隐约而模糊地看到了他们的世界。
一个与现在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里的天空是深紫色的,像一块巨大的天鹅绒,上面缀着两颗太阳,一颗炽白,一颗暗红。
大地是银白色的,不是雪的银白,而是金属的银白,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那两轮恒星的微光。
建筑像巨大的贝壳,螺旋着向天空延伸,表面流淌着淡蓝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河流。
巨大的螺旋建筑之间,悬浮着无数光球,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像雨后初晴的青草香,又像深海中某种古老矿物的气息。
也许,这是真实的,也许,这是虚幻的,但此刻的宋知渔,已经根本无法分得清真实和虚幻的边界。
宋知渔觉得,自己看到“它们”了,看到“它们”的城市了,甚至感受到这些生灵的情绪了。
平和。
那是一种深沉到近乎永恒的平和。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贪婪。
他们几乎拥有了一切,超越人类想象的文明、近乎永恒的生命、完美的社会形态。
除了……未来。
那个词像一把刀,忽然切开了所有美好的画面。
宋知渔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她的手指在石台上微微蜷缩,指甲划过冰凉的岩石表面,发出比刮黑板更难受的声音。
宋知渔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些信息碎片不再旋转了,它们停了下来。
然后,它们开始……重组。
像无数块被打散的拼图,在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下,自动归位、拼接、融合。
碎片与碎片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越来越细,最终……消失。
一扇完整的“门”,在她的意识中成形了。
这依然不是一扇真正的门,依然没有门板和门框……确切地说,它是一道光。
一道从意识最深处亮起的光。
那道光没有颜色,或者说,它包含了所有的颜色。
它像一颗恒星在意识中诞生,光芒万丈,炙热却又暴烈。
不知不觉间,宋知渔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因为……那种美,似乎超越了人类情感的承受极限。
潜意识告诉她,那道光里,有答案。
所有的问题……人类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基因的终极密码是什么,失落文明为何灭亡……好像,所有的答案,都在那道光里。
只要她走进去。
走进那道光,推开那扇门。
无比巨大的诱惑,使得宋知渔的身体在石台上微微颤抖,像一片在风中挣扎的落叶。
她的意识在那道光的边缘徘徊,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旅人,看着脚下万丈深渊,看着对岸云蒸霞蔚。
一步。
只差一步。
她终于伸出了手。
确切地说,宋知渔是在意识中伸出手,伸向了那道光。
然后,她停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在那扇“门”里,它在门外,在自己的心间。
不,比心间更深。
那一道声音在她的血液里,在她的骨骼里,在她的基因螺旋最深处。
很微弱,很遥远,但,很清晰。
“知渔……知渔……”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好像是一道女人的声音,温柔而收敛。
宋知渔不记得自己听过这种音色。
但是,说不上为什么,这一道声音,给她带来了无比强烈的亲切感!
那股亲切感,好像是从骨子里涌出来的,是从基因里携带着的……
就像两条分离了漫长岁月的DNA螺旋,终于在某个节点重新找到了彼此。
那种共振,不需要语言,不需要逻辑,甚至不需要记忆……它是先于一切认知的“知道”!
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脑海,宋知渔猛地睁开了眼睛。
随着她的这个动作,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那道光。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溺水的人被救上岸。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贴在身上,冰凉无比。
此刻的宋知渔,坐在石台上,浑身颤抖,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