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白甲鼠爪军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嚎叫声,他们跟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朝着前方那片丢失的土地,发起了全面的反攻,途中还把那些倒下的野兽人和混沌矮人的尸体全部啃了一遍。
大地的震颤中。
黑暗之地那条僵持的战线,终于再次开始向着东方,一点一点地移动了过去。
“调整标尺!让所有炮口的仰角抬高两个密位!”
奎利特站在前线的预制混凝土碉堡里,手里的通讯器发出一阵电火花。
“每一轮齐射之后,步兵线往前推进一百米,炮火必须比他们先到两百米的位置!”
通讯器那头的炮兵首领在炮火的轰鸣里扯着嗓子大喊,
“首领,这种埃斯基大人写的徐进弹幕的打法太费炮弹了!而且步兵走得太快,很容易被落下来的开花弹炸到自己人!”
“炸到自己人就让他们认命!这是死亡游戏!”
奎利特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弹药箱,
“工厂把后方送来的次元石粉末掺进开花弹里了!就是为了用这些高爆的破片和爆炸本身去撕碎那些混沌玩意儿!”
“开火!别让炮管冷下来!”
阵地上,上百门符文加农炮喷吐出绿色的火舌。
那是掺杂了大量次元石装药的特制高爆开花弹。
这些炮弹在天空中划过,落在那些正在后撤的混沌矮人阵地前方,爆开一团团绿色的毒雾和锋利的破片。
那些半人马怪物被炸得血肉横飞,即使是哈苏特符文装甲,在连续不断的高爆震荡下,内部的减震结构也开始崩塌,绿色的次元石辐射顺着缝隙往里钻。
“他们顶不住这种火力的。”
维特里克在指挥盘上敲打了几下,
“我们的弹药消耗是他们的一百倍。”
说完,奎利特忽然察觉到了部队,他的直觉让他的全身的毛发都炸开了,他立刻通过观察窗盯着观察窗外。
平原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诡异的紫色裂缝。
那些混沌矮人的后方,几名戴着高帽的邪神祭司正在祭坛上疯狂地切割着奴隶的喉咙。
“不对!他们摇人了!”
维特里克的机械眼转动了一下,
“混沌恶魔来了!让部队立刻就地找掩体!”
紫色的裂缝被强行撑开,一群身高几米的嗜血邪魔和粉红惧妖从里面涌了出来,让人背脊发凉的是,这批混沌恶魔和以前那些只知道挥舞斧头和爪子的怪物不同。
走在前面的几只嗜血邪魔,手里提着一种粗大的、表面布满尖刺的黑色金属管。
“哒哒哒哒哒哒!”
那些黑色金属管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大口径的混沌自动火器直接把前面的几个爪群的白甲鼠爪军打成了两截,带着腐蚀性力量的子弹在战壕边缘炸开。
甚至有几只巨大的恐虐放血鬼,手里拿着高速旋转的链锯剑,直接切开了鼠人布置的带刺铁丝网。
“他们拿到了比我们还先进一些的武器!”
奎利特大骂,
“这帮恶魔去哪个废铁堆里刨出来的这种东西!”
“长垣那边早就遇到过了!他们背后的主子更新了武器库!埃斯基大工程术士陷入沉睡前说过,在混沌魔域里,他好像也早就见到过这种武器,这类武器一直都在恶魔的武器库里,只是一直没有拿出来用,所以这些年才让我们尽可能减慢武器的研发。”
维特里克喊,在这危急的关头,艾博拉什那红色的身影从侧面的阵地冲了出来。
他手里的巨剑直接架住了一把劈过来的链锯剑,金属摩擦爆出耀眼的火星,链锯的齿轮在巨剑那附带了龙血之力的剑刃上崩断了好几颗。
艾博拉什手腕发力,直接把那把链锯剑切成两截,顺势一脚将那只放血鬼踹飞出去几十米远。
随后艾博拉什站在战场中央,甚至没有大口喘气,他疑惑起来,
“他们的武器虽然新,但他们的力量不对劲。”
“力量不对劲?”
奎利特在通讯器里问,
“这些恶魔的躯壳很脆。”
艾博拉什一剑斩下了一只粉红惧妖的头颅,那惧妖甚至没来得及分裂出蓝惧妖,就直接化成了一摊紫色的水。
“放在几十年前,我要杀一只要费力得多,现在他们拿着这些武器,灵魂里却没有足够的混沌魔力支撑。”
“尖耳朵的大漩涡在运转。”
维特里克在指挥所里得出了结论,
“奥苏安的那帮尖耳朵虽然烦人,但他们的大漩涡现在在马勒基斯登基之后,重新梳理了各地的引路石,两方又停战了,不再有激荡的魔力,所以大漩涡变得极其稳定,整个世界的魔法之风都被强行吸了过去,混沌魔力被大幅度削弱了。”
“这些恶魔就算拿着最先进的自动火器,他们没有了以前那种无解的魔法抗性和恢复力!”
奎利特立刻明白了,
“那就用数量堆死他们!”
奎利特拿起扩音喇叭。
“所有的预备队!全部压上去!”
“他们现在就是皮脆血薄的杂兵,用人命填过去!哪怕一换十!”
几十万刚刚从地下铁路线运上来的氏族鼠和奴隶鼠,被督战队用枪逼着冲出了战壕。
漫山遍野的老鼠用身体去挡那些大口径子弹。
前排的倒下了,后排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随着几轮射击,白刃战在平原上爆发。
食人魔挥舞着重型武器砸烂了恶魔的火器,白甲兵的刺刀捅进了恶魔的胸膛。
在绝对的数量优势和不顾伤亡的打法下,那些装备精良但本体变弱的混沌恶魔被硬生生地按倒在烂泥里。
连续两个月的血战,尸体在战线上铺了一层又一层。
伏鸿城地下城的最高指挥所里,塞拉看着沙盘上被重新插满的黑色小旗。
“停下吧,别再推了。”
塞拉把一份伤亡汇总报告拍在桌子上。
奎利特的投影在远叫器的上方闪烁,
“我们已经收回了一千三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再给我一个月,我能把剩下的七百平方全拿回来!”
奎利特很不甘心。
“你拿什么拿。”
塞拉的声音冰冷,
“这两个月,你填进去了多少人?一百八十万!”
“其中还有三十万是穿着复合板甲的正规军!”
“后方的繁育坑连母老鼠的肠子都快挤出来了,现在的肉用工厂已经开始把战死者的尸体打碎了重新喂给肉山!”
塞拉指着沙盘的后勤线,
“Side1的火炮生产线每天都在炸炉,矿工整个产线都累死了两批。”
“弹药储量已经见底,连掺进炮弹里的次元石都需要去那些贫矿里挖了。”
“我们只有区区四个城邦!根本撑不起这种级别的长期拉锯战!”
“战线就在这里钉死,转入全面防御,和震旦的长垣一样,修永久性的混凝土防线!”
奎利特的投影闪烁了几下,最终无奈地熄灭了。
塞拉转过头,看向坐在圆桌对面的几个吸血鬼代表。
“这边的兵力真空已经无法用炮灰来弥补了。”
塞拉说。
“我们缺乏能够在白天带领部队硬抗敌方领主的基层高端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