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布-赫佩克国王站在那座新建起的堡垒城墙上。
海风从南方的海岸线吹过来,穿过断牙山脉南侧的豁口,带着明显的咸腥味。
从这段灰白色的夯土墙向北望去,大片大片暗黄色的荒原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那是真正的骸骨平原南段。
这里的滨海平原面积大得惊人。
这块土地比起之前他们在希望镇附近那条狭长的海岸地带,宽阔了十几倍。
那是几十年前埃斯基领主在谋划反攻跛子峰时,随手划给他们这些玛哈拉克难民的一片根据地。
现在,随着战线向东推移,整个断牙山脉南侧的全部平原,一直到东面精灵要塞沃拉格的边缘,在法理上全都划归了尼布-赫佩克的管辖。
在更北边的群山之间。
阿蒙拉的铁甲军将军手里拿着一卷羊皮地图,站在峡谷的高地。
他的副官在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一块更北段的平原区域。
通过这些天已经逐渐清理了一大半的森林峡谷吗,南骸骨平原的中段和北段,将和他们阿蒙拉的领土连成了一片。
地图上这块土地的面积被标注出来,大小相当于过去的一整个尼赫喀拉城邦。
但对于伏鸿城地下议事大厅里的那些议员来说,这份地图带来的并不是喜悦,而是挥之不去的烦躁,大厅的换气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一张被放大的分封地图铺在黑曜石桌面上。
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鼠人军阀用仅剩的爪子在桌面边缘用力划过,指甲在黑曜石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看看这些,该死的。”
他指着地图上那些被划定为阿蒙拉和尼布-赫佩克的广袤地表区域,
“那帮人类难民,连把像样的火枪都造不出来。”
老军阀抬头看着坐在长桌首位的塞拉,
“结果他们拿到了这片平原上最完整、最大的两块地,现在还在南骸骨平原像我们要信的地盘,阿蒙拉更是把整个山脉盆地连着平原地带全吃了进去。”
“这两个前哨国现在的领土,每一个都比我们伏鸿城核心区的地表面积还要大上二十倍!”
吸血鬼商会代表把一个空茶杯推到桌子中间。
瓷器底部和石面磕碰,发出一声脆响。
“当初埃斯基大人把这些地盘交给那些尼赫喀拉人的时候,他手底下只有史库里氏族和那些刚收编的氏族鼠。”
商会代表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花边,
“那时候这片地区到处都是绿皮和野兽人。把地表交给这些人类,让他们建国、繁衍、产出粮食提供税收,那时候看起来是唯一能提高整个区域产值的办法。他利用了那些人类作为屏障和后勤基地。”
代表停顿了一下,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指着旁边的那些代表其他种族的附庸军官,
“我们有矮人,有精灵的客座法师,有吸血鬼的整编军队,甚至还有那些在长垣上打出名堂的震旦龙裔将领来我们这里交流,大人当时的眼光太短浅了。”
老军阀哼了一声。
“埃斯基大人的脑子里只有大炮,次元石还有那个把我们全都搬到天上飞的方舟计划。”
“他根本没考虑过怎么把这些种族像震旦那样融合成一个统治基础。”
老军阀用爪子敲着桌子,
“他把那些战略纵深当成了可以随手送出去的鱼饵,现在鱼长大了,把水池都挤满了。”
塞拉坐在高背椅上。
“抱怨过去没用,你们最好提一点现在,”
塞拉把手边的分配清册推到桌子中央。
“这百分之三十的平原是他们花钱买走的,剩下的百分之七十还在我们手里。”
“我们要解决的是这百分之七十怎么切,就像我之前说的规则一样。”
塞拉拿出一支红笔,在地图的剩余区域画上了密密麻麻的网格。
“靠近尼布-赫佩克交界线的那十二块丘陵和平地,直接打散。”
塞拉指着那些网格,
“按照男爵领-伯爵领-公爵领的规格,分封给这次在天山南麓和骸骨平原突击战里存活下来的基层连队指挥官,不论他们是人类还是鼠人。这些地方将建设成农庄,供应伏鸿城的面粉和玉米。”
“靠近东侧矮人矿脉防线的那四座高地。”
塞拉笔尖北移,
“分封成氏族领地,交给白甲鼠爪军的几个爪将。”
“那靠近沃拉格要塞的防区呢?”
老军阀问。
“那边最危险,直面混沌的残党和南下的野兽人。”
塞拉在防区中央画了一个大圈,
“设立三个公爵领,管玉血族的那几个高级将领,还有黑方舟舰队的提督,他们必须在那里筑城,自己筹集军费招募守军,谁守不住,就褫夺封地。”
这份详细的分封法案很快在两院通过,一份份盖着火漆印章的地契从伏鸿城地下用飞艇送往平原的各个角落。
尼布-赫佩克的边境堡垒内,国王看着外面那片一望无际的荒原,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他的将军站在他身后,旁边还站着几名刚刚从伏鸿城运送物资过来的商队代表。
“我们需要人。”
国王转过身。
堡垒的空地上,一群被铁链锁住双脚的混沌人类战俘正蹲在地上啃食着发馊的黑面包。
他们身上的皮甲被扒走,只剩下满是污垢和伤疤的肌肉。
“这些从北方防线抓来的库尔干蛮子,把他们挑出来。”
国王对将军下令。
“剥掉他们身上那些带有八角星或者亵渎符文的刺青,如果没有刺青,就把他们扔进水里洗干净。”
国王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