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芙瑞塔发出一声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
她感觉到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她的毛孔,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细微的白色气泡。
“跪到神像前。”
女祭司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
涅芙瑞塔从水池中走出,水滴顺着她的身体滑落。
她走到巨大神像下的一块方形祭祀石板上,双膝跪下,双手被两名祭司用带有符文的铁环锁在身后的吊环上。
高阶女祭司拿起了地上的那条毒牙鞭。
鞭子在她的手里像一条刚苏醒的剧毒长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第一项罪孽。”
女祭司扬起手臂。
“谋杀亲族!背叛!”
啪!
毒牙鞭在空中划过一道绿色的残影,狠狠地抽打在涅芙瑞塔的背上。
这是真正的活物刑具。
在鞭子接触皮肉的瞬间,那些数不清的倒刺毒牙并没有像普通的鞭子那样弹开,而是像几百张毒蛇的嘴巴,在巨大的抽击力下,死死地咬住了涅芙瑞塔背部的血肉。
“呃!”
涅芙瑞塔的头猛地向后仰去。女祭司用力向后一扯。
咯啦!
那些毒牙像活的钩子一样,硬生生地从她的脊背上撕下了十几条细长的肉丝。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她苍白的背脊往下流淌。
但更可怕的是注入伤口的东西,神圣的毒液顺着那些撕裂的口子渗进了血液循环中,那种毒液并不会带来麻痹,它是一种专门放大神经痛觉的药剂,伴随着强烈的灼烧感。
涅芙瑞塔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一团火焰在血管里乱窜。
啪!
第二鞭接踵而至,这次抽在她的右肩,毒牙再次咬合,撕扯,然后注射毒液。
神殿内只有鞭子撕裂空气的声音,以及毒牙扯破血肉的沉闷声响。
鞭子的抽打是连续不断的。
涅芙瑞塔的胸腹,后背,手臂和腿脚,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全是被翻卷的皮肉和纵横交错的深沟覆盖。
黑色的毒血和鲜红的血液混在一起。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手指死死地抠住身后的石柱。
“换刑。”
女祭司把那条吸饱了鲜血的蛇鞭扔在地上,蛇鞭在地上满眼地扭曲,似乎在品尝血的味道。
另外两名祭司拿起了那把青铜大弓,她们走到距离涅芙瑞塔二十米远的位置。
“第二项罪孽。”
拿着弓的祭司搭上一支青铜箭矢。
箭矢的边缘带着锋利的倒刺,箭头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色。
“亵渎神庙!制造不死的怪物!”
崩!
弓弦震动。
青铜箭矢带着尖啸声飞过大厅,精准地射入了涅芙瑞塔的左侧大腿。
箭簇直接穿透了肌肉,死死地卡在骨骼边缘。
吸血鬼的恢复力在此刻成为了一种惩罚。
这种箭矢上刻有阿萨芙的诅咒。
它在进入肉体后,开始散发出一股抗拒愈合的魔力波动。
这股魔力不断地破坏着周围正在试图增生的细胞,愈合与破坏的两种力量在箭头的周围形成了剧烈的拉锯战,这种拉锯战产生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剧烈钝痛。
崩!崩!
又是两支箭。
一支射穿了她的右侧肩膀,另一支钉在她的腹部边缘。
随着一箭又一箭,万箭穿身的刑罚,让涅芙瑞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不知多久以后,她几乎被箭矢插成了刺猬。
“惩罚结束。”
高阶女祭司走上前来。
“把箭拔出来。”
这才是每日刑罚最残忍的部分。
两名女祭司走上前。
这些箭一般来说是不能直接拔的,那些倒刺如果直接扯出来,带出的不只是血肉,还会扯断筋膜。
但她们根本不在乎这些,或者是,这就是万箭穿身的刑罚本来就要大餐的效果。
一名祭司抓住钉在涅芙瑞塔肩膀上的箭羽,甚至没有一点铺垫,手腕猛地发力。
噗嗤。
箭头带着一大块碎肉和筋膜被硬生生地拔了出来,鲜血从那个血洞里喷涌而出。
涅芙瑞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种抗拒愈合的诅咒在离开身体的瞬间,导致伤口的神经末梢爆发出了几十倍于中箭时的痛楚。
第二支,第三支。
当所有的箭都被拔出后,涅芙瑞塔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她所在的那块石板已经变成了一个血潭。
“带她去罪人囚室。”
铁环被解开。
两名祭司拖着几乎无法站立的涅芙瑞塔,沿着一条阴暗的走廊,来到了地下的一间石室。
石室里没有床,甚至没有稻草。
地上铺满了一层冰冷的碎石子。
在石室的角落里,盘踞着上百条体型粗壮、鳞片呈现出鲜艳花纹的蝮蛇和黑曼巴蛇。
祭司把她扔在碎石上。
锁上了沉重的铁门。
涅芙瑞塔蜷缩在地上。
她现在的身体极度虚弱,血液的流失和毒液的发作让她陷入了高烧。
她试图闭上眼睛,让那股吸血鬼的自愈能力修复一些伤口。
但那些毒蛇闻到了血腥味。
它们受到阿萨芙意志的驱使,并没有张开致命的毒牙去咬她的咽喉。
几条冰冷的蛇爬上了她赤倮的身体。
它们那布满鳞片的身体蹭过她背上那些鞭伤,带来一阵阵粗糙的摩擦痛感。
当涅芙瑞塔的眼皮即将合上时,一条盘踞在她腹部的蝰蛇突然张开嘴。
它精准地找到了她大腿上那个刚被拔出箭矢血洞的边缘。
嘶!
毒牙咬了下去。
并不深。
但一股新的毒液注入了那里。
神经瞬间因为受到刺激而剧烈跳动,刚刚积攒的一丝倦意被这股直冲大脑的剧痛彻底粉碎。
涅芙瑞塔猛地睁开眼睛。
这一夜,每当她试图进入睡眠。
这些蛇就会找到她身体上最脆弱的伤口。
鞭痕的裂口,箭洞的边缘,甚至她身上的任何部位。
毒液在她体内累积。
这些毒液让她产生了幻觉,她仿佛又看到了卡莉达拿着那把青铜剑朝着她的喉咙刺来,她再次失手杀了卡莉达。
火烧火燎的剧痛伴随着无法停止的肌肉抽搐,让她在这个冰冷的石室里不断地翻滚。
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无数次的撕咬中濒临崩溃。
现在的涅芙瑞塔不再是那个被供奉的太阳之女,她只是一个被毒蛇反复折磨的罪人。
直到第二天清晨,铁门打开。
祭司们把高热未退、全身布满细小蛇咬牙印的涅芙瑞塔拖了出去。
“沐浴。”
她被再次扔进了那个白玉的圣水池里。
圣水发挥了作用。
它洗去了她身上的污血,但带来的痛苦比昨天更甚,池水浸入她那几百道大大小小的伤口里,阿萨芙的神力开始强行干预。
那些被撕裂的血肉在圣水的刺激下,以一种几近肉眼可见的狂暴速度开始聚合、连接。
这并不是慈悲。
强制的细胞再生带来的麻痒和撕裂感交织在一起。
这种愈合只是为了将她的身体恢复到一个能够承受今天新一轮鞭打和箭射的状态,防止她在三年的刑期满之前就崩溃死掉。
伤口刚刚合拢,留下一道道粉红色的新肉,她就再次被拖到神像前,双手锁住在吊环上。
毒牙鞭再次举起,撕开了那些刚刚长出来的脆弱新肉。
这是第二天,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
日复一日的循环开始了。
在这种不见天日,漫长且令人窒息的折磨持续了几个月后。
远在莱弥亚城内的太阳神殿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