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芙瑞塔开出的条件很直接,她愿意提供莱弥亚掌控的那部分关于黑暗之地矿物贸易的优惠权,甚至可以提供大批人类劳工去帮助奥苏安做任何事情。
她只求一个跨越迷雾,进入白塔拜访月光女神莉莉丝的机会。
“这不合规矩。”
精灵使节的手指交叉,
“您的身份对于王庭的那些老贵族来说,是一个极大的禁忌。”
“即使有伊丽莎白夫人的力荐,想要把一个生与死之间的新物种送进神殿,这需要凤凰王和永恒女王的共同特批。”
“我现在是佩特拉的太阳之女,我对你们的生命力没有任何渴求。”
涅芙瑞塔把一份文书推过去。
这个借口,和这份所谓的政治交涉,在这个使馆里来来回回拉扯了无数次。
每次的回复都是“需要向洛瑟恩请示”。
卡莉达坐在旁边,听着这些充满外交辞令的废话,只觉得一阵阵的烦躁。
这种因为有求于人而必须保持克制的状态,让这名曾经的战士感到憋屈。
娜埃玛则安静地站在涅芙瑞塔的椅子后面,像一道没有呼吸的影子。
这样的日子,就这样在这座到处是蒸汽轰鸣的城市里,一天天地消磨了下去。
三年。
时间对于这些长生种和不死者来说,只是一次略长的等待,但对于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里的人类学徒们,却是一整个学习和改变命运的周期。
皇家理工学院大礼堂。
这是一座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巨型穹顶建筑。
穹顶的钢架结构暴露在外,巨大的齿轮和黄铜管道作为装饰悬挂在墙壁上。
今天是新一届毕业生的典礼。
前排的座位上,坐满了那些经过系统化学习、掌握了矮人符文锻造、生命系法术与机械结合理论的年轻学徒。
在众多穿着黑色毕业长袍的学生中。
有那么一百多个身形娇小、穿着特制学员制服的身影显得尤为特殊。
那是一百多名恢复了人类身躯的女孩。
她们就是当年那些为了续命被强行转化为鼠人,后来又被伊丽莎白带到奥苏安,在精灵法师的帮助下剥离了神性锚点、重塑了人身的女婴。
小雅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她的黑色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胸前佩戴着代表着高级机械工程和初级生命魔法双修的金色徽章。
礼堂的主席台上。
伊丽莎白坐在属于名誉校董的软椅上。
她穿着一件华丽的银色长袍,洁白的皮毛打理得一丝不苟。
那些代表着伏鸿城最高权力的议员,甚至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财阀代表,此刻正众星捧月般地簇拥在她的周围。
“伊丽莎白夫人。”
一名挺着大肚子的商人议员满脸堆笑地凑过来,
“您看,这次毕业的工程学徒里,那几个成绩最顶尖的,是不是可以考虑分配到我的那几个重炮零件工坊去?待遇我出双倍。不管是魔石还是黄金,包您满意。”
另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资格军阀挤开了商人。
“别听那个胖子胡说,夫人,你的女儿们既然许多都主修了生命魔法,自然应该分配到第六防线的野战医院去。”
“我可以单独给她们划一个绝对安全的后方营地,保证一根恶魔的毛都碰不到她们。”
军阀的爪子搓了搓。
伊丽莎白端起面前的茶杯,吹去上面的浮叶。
她知道这些人的目的。
以前,这帮议员因为她擅自建立精灵使馆的事情,在广场上对她口诛笔伐,甚至把她关进了大牢。
那是因为他们觉得她触犯了伏鸿城的利益,而且认为她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鼠人领主夫人,毕竟埃斯基已经沉睡。
但现在不同了。
这三年里,随着小雅她们这一百多个女孩的成长,加上伊丽莎白名下还在持续收养和抚养的其他几百个孤儿女婴陆续拿到各个阶层的学籍。
在伏鸿城这个由两级议会把持的城邦里,选民意代表的选票显得尤为重要。
伊丽莎白名下,现在已经牢牢掌控了五百多张直接属于她这个派系的选票。
而未来,这个数字预计一定会涨到一千多张,要知道,目前的民意代表的选票资格,是以财产和技能为基础的,并非普选。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在挑选那些握有实权的元老时,伊丽莎白手里的这些有效选票,足以在某些关键决议上形成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各位。”
伊丽莎白放下茶杯,
“分配的事情,那是学院教务处的职责。”
“我虽然抚养了她们,但并不干涉她们的选择。她们愿意去哪里,由她们自己决定。”
“是是,您说得对。”
几个议员碰了个软钉子,但依然陪着笑脸。
伊丽莎白看着台下的那些女孩。
在经历了当老鼠,又当回人的剧烈折磨和重塑后,这些女孩的心智远远比同龄人成熟,她们早就看清了这个城市的本质。
毕业典礼进行到了授予证书的环节。
小雅走上主席台,她没有先去接院长递过来的证书,而是径直走到了伊丽莎白面前。
小雅双膝跪下,双手捧着那一枚金色的徽章。
“妈妈。”
小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
其余的一百多名女孩也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伊丽莎白的方向,整齐地鞠了一躬。
伊丽莎白站起来,眼眶有些发酸。
她伸出那长着白色绒毛的爪子,摸了摸小雅的头顶。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典礼结束后,伊丽莎白的庄园里举办了一场私人的庆祝晚宴。
那些议员和商人全被挡在了门外。
只有这些女孩和使馆来的几个精灵客人。
宴会进行到一半,伊丽莎白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孩子们。”
伊丽莎白看着这些她看着长大的女孩。
“看到你们今天毕业,有了在伏鸿城甚至整个远东谋生的本事,我很欣慰。”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但是,这座城市,那些工厂,那些每天只计算着成本和利润的政治,我已经感到厌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