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护法。”
印诀完成。
阳辰双手向地面一拍，一个淡金色的阵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阵法覆盖方圆百丈。
范围内的树木、岩石、积雪开始扭曲变形。
不是物理上的变形，是光线和气息的扭曲。
从外面看，这片区域变成一片普通的山林，没有任何异常。
但阵法之内，景象更诡异。
阳辰三人的身影开始模糊，像是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他们的气息被完全掩盖，连呼吸声、心跳声都消失了。
“这是……古阵法？”小白龙认出来了，但不敢相信，“你不是说古阵法至少要神皇境才能施展吗？”
“燃烧生命本源，可以暂时达到门槛。”阳辰的声音已经很虚弱，“阵法能维持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内，神皇以下发现不了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喷出一口血。
血是淡金色的，是他生命本源的具现。
“阳辰！”龙黎月关切道。
“我没事。”阳辰擦掉嘴角的血，挣扎着站起来，“抓紧时间调息。”
“三个时辰后，我们必须离开。”
三人藏匿在阵法内，各自疗伤。
小白龙尝试拔除腿上的魔气。
但每次尝试都疼得冷汗直流。
那魔气太顽固了，牢牢扎根在他的骨髓里。
他试了三次，只拔除了一小缕，就耗尽了所有力气。
墨小环的情况更糟。
她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抽搐。
皮肤表面交替浮现出黑色的魔纹和淡蓝色的玄脉纹路。
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争夺主导权。
每一次争夺都会让她的生命力流失一分。
阳辰握住她的手，将仅存的一点神元力渡入她体内，试图调和两股力量的冲突。
但那点神元力就像杯水车薪，刚进入她体内，就被两股力量撕碎、吞噬……
“小环……”阳辰眼中闪过愧疚。
他知道墨小环为什么选择燃烧血脉。
那一刻，她为了帮助自己，没有其他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阵法外，丹器盟的追兵来了又走。
他们在附近搜索了三遍。
最近的一次距离阵法边缘只有十丈，但终究没有发现异常。
三个时辰后，最后一队追兵也离开了。
“走。”
阳辰撤去阵法。
三人继续南行。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昼伏夜出，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
阳辰的伤势在恶化，强行施展匿踪阵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小白龙的腿几乎废了，现在走路全靠龙黎月扶着。
墨小环依然昏迷，但抽搐的频率降低了。
这不是好转的迹象，而是生命力即将枯竭的征兆。
第三天正午，他们在一处山洞休息时，龙黎月收到了传讯。
一枚玉简从她怀中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投射出几行冰冷的文字：
“龙黎月，三日之内回盟请罪，可免一死。
若逾期不归，以叛逆论处，废修为，逐出丹器盟。
——丹器盟执法堂，全体长老联署。”
文字下方，是十九个鲜红的手印。
那是丹器盟十九位执法长老的神识烙印，做不得假。
山洞里一片死寂。
小白龙看向龙黎月，阳辰也看向她。
“你怎么选？”阳辰问得很直接，“你现在回去，还有机会解释。”
“鼎天峰的事，你父亲是主谋，与你无关。”
龙黎月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看着那行文字，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有愤怒，有不甘，有悲伤。
但最终都化为平静。
“我回去，他们不会信我的。”她缓缓开口，“执法堂那帮人，早就想彻底掌控丹器盟。”
“我父亲在的时候，他们不敢动。”
“现在我父亲死了，他们会把我当成清洗异己的最好借口。”
“我回去，大概会成为他们立威的工具。”
龙黎月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我父亲的账，我该替他还。”
“他勾结天魔，害死了那么多人。”
“作为他的女儿，我有责任弥补。”
闻言，阳辰和小白龙都沉默了。
龙黎月又看向阳辰，恳求道：
“但我有一个请求。”
“如果将来，北荒不得不和丹器盟开战，请你尽量少杀人。”
“丹器盟里，很多人都是被蒙蔽的，他们不知道天魔的真相，只是听从命令。”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给他们一个机会。”
阳辰看着她的眼睛，最后点头：“我答应你。”
龙黎月松了口气。
她捏碎玉简，将碎片洒出山洞，像洒出一段过去。
————
第五天傍晚，他们终于看到了北荒边境的标志。
一条蜿蜒的冰河。
过了这条河，就是霜熊族的地盘，那里有北荒的哨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