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萱此刻也确实真心想帮温以含这一回,唯有如此,她才能与温家再多一层牢靠的联系。
她低头略一思忖,忽然眼前一亮,连忙抬眼看向温以含,轻声问道:“若是武官之家呢?五品武官的适龄女儿,倒是要好寻得多。”
温以含闻言微微一怔,母亲只说想为捷哥儿寻一门门第更高的亲事,却从未强调过必须是文官还是武官。
可她转念一想,依旧有些犹豫,低声道:“只是母亲心中盼着,亲家日后能在仕途上多多帮扶捷哥儿,若是武官之家,捷哥儿又不打算从武,怕是……”
她话还未说完,孙萱便连忙接了口,语气直白:“六弟妹,你怎就没想明白,文官武官,对你家弟弟而言真有那般重要吗?便是文官之家,以你弟弟如今的学识,想要科举高中也是难如登天,纵是想帮衬,又从何帮起?
倒不如择一个官职高些的人家,说出去体面风光,再不济,托人为你弟弟谋一份安稳差事,总是能做到的。”
温以含细细一想,也觉得这话句句在理。她心中虽认定自家弟弟不差,可现实摆在眼前。
温英捷如今连个秀才功名都未曾取得,比起温家大房那几个出色的弟弟,着实差了一截。
此次回门,温以含也瞧得真切,捷哥儿性子虽说沉稳老实了不少,可案头的书本依旧崭新,分明早已无心读书,指望他科举入仕,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般一想,温以含心中顿时动了念头,眼中泛起几分期待,连忙问道:“五嫂的意思是……五品武官之家,你有人选?”
孙萱稳稳点头,笑意中带着几分把握:“那是自然,我孙家多年驻守边关,父亲又是顾世子身边的心腹亲信,昔日一同征战的将领,如今不少都凭战功回京任职,安稳定居。
我父亲相交的武官好友之中,便有好几户五品将领的女儿正值适婚年纪。你弟弟虽然暂无功名,但温家有名啊!更何况这些人家或多或少都与你二姐姐有些交集定然愿意促成这门亲事。”
温以含听罢,眼中满是惊讶,忍不住轻声叹道:“二姐姐竟在武将之中,都有如此声望吗?”
孙萱见状,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羡艳,轻声续道:“六弟妹,你是真不知道,你家二姐姐究竟有多厉害。”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服,虽说只是堂姐妹,可到底是温大人的妹妹。
孙萱便拣着当年在甘州的旧事,细细说与温以含听。不仅细讲温以缇如何一步步坐上知州之位,却也点到了她当年在平西将军、安远侯、顾世子几方势力之间从容周旋、稳立不倒的本事。
温以含静静听着,这是她头一回从外人口中,这般详尽地听闻二姐姐昔日的事迹,一时竟有些恍惚出神,心头五味杂陈。
孙萱见她听得动容,便笑着收了话:“好了,这些旧事且不多说。你弟弟的亲事,我明日一早就去帮你打听,一有消息便告诉你。”
温以含见她这般上心,心中感激不尽,连忙起身福了一礼,恳切道:“五嫂,这次真是多谢你了。日后你若有任何用得着我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只管开口便是。”
孙萱唇边笑意更深,面上却故意露出几分为难,轻轻叹了口气:“唉,我这点难处,你一时半会儿怕是也帮不上,便不提了。”
温以含一听,当即急道:“五嫂这是哪里话?有什么事尽管说,我纵然帮不上大忙,也能替你出出主意。”
孙萱见状,才故作迟疑地开口:“也是一桩亲事。我父亲与你家温大人昔日是同僚,交情也算不错。他早前想与你二姐姐那边再多几分牵扯,便琢磨着,让我家弟弟与你们温家的姑娘结一门亲。”
温以含猛地一怔,失声问道:“竟还有此事?”
她看向孙萱的眼神顿时有些怪异,若是孙家想与温家结亲,怎么不来问她三房?再不济,她也有妹妹待字闺中,怎会绕这么大的圈子?
孙萱一见她神色,便知她想歪了,连忙摆手解释:“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那庶出的弟弟。”
温以含这才恍然,心底当即淡了几分。原来是庶子,那便不必多想了。
她直言道:“即便如此,二姐姐那边恐怕也不会点头。若非你们与二姐姐素来有些交情,要不然这般提议,怕是要惹她不快。她那人最是护短,眼光又高,小官庶子的名头,终究是不好听。”
孙萱被她这般直白说自家是小官,脸上顿时掠过一丝难堪,心中微有不悦。
可转念一想,眼前这位是正儿八经三品大员的亲孙女,她也只能压下心头不快,缓缓叹道:“我正是怕这事惹得温大人对我们孙家心生芥蒂,才日夜不安。一来是怕得罪了温家,二来我那弟弟也确实到了年纪,爹娘也托我四处相看,想为他寻一门妥当的亲事。”
温以含这会倒也真心实意替她思量,可想来想去,京中与她们往来的,皆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哪里轻易肯将女儿许给孙家庶子?
她也跟着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这事确实不好办。你们孙家官职不算高,又是庶子……咱们平日里相交的人家,多是讲究嫡庶门第的,便也只能寻个庶女。”
孙萱立刻蹙了蹙眉,忍不住开口辩驳:“庶女也罢,嫡女也罢,我孙家也并非随便什么人家都愿意结亲的。要么家世要体面,要么姑娘性子温顺、品行端正,相貌也要出挑才是……”
温以含闻言当即不假思索地打断了她,:“五嫂,恕我直言,按着你这般条件挑拣,京中的姑娘断断是看不上你家庶弟的,您还是别再多想了。如今京里的姑娘个个眼光高得很,除非是地方上的姑娘,或许还有几分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