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手刚砍掉没几天,伤口还没愈合,坐在马车里,每一步的颠簸都是对他断手的折磨。
他还伴有发热症状,整个人昏昏沉沉。
所幸医者给他配了些麻沸散,实在坚持不住就喝点,以减缓痛感。
“桑妩,贱人!”他低声诅咒:“贱人,等以后寡人查到你的族人,必将他们碎尸万段!”
想起什么,他问:“夏景怎么样了?”
溧涧无奈:“您说不准给他治疗,如今他的伤口已溃烂,再不给药的话,怕是熬不下去了。”
夏景作为帝王,虽还算壮年,但身体并不怎么强健。
特别是降了溧丹后,这两年的日子过的极为郁苦,身体更是每况愈下,如今的身形已极为消瘦。
如果再不给他上药治疗的话,他估计活不到回到岳平。
溧复闭上眼,心里一阵快意,良久才开口:“那就给他治疗,不用麻药,让他好好享受一下。”
溧涧颔首,躬身退下。
夏景做梦了,梦到了桑妩,他的结发妻子也是他的皇后。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她长的不算极美,但自有她的风华气度。
那时他一眼就相中了她,让她做了自已的太子妃。
而她也如他想象中的一样,帮他将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即使他一个又一个纳妃,她依然大度优雅,无懈可击,只是脸上的笑越来越少。
最后她成了一滩血水,又从血水里爬出来,睁着那双无神的眼睛跟他索命。
他怕极了,转身就跑,结果血水越来越多,从血中爬起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朱家的家主,有他的太傅,有太尉,有……
“不,你们不是我杀的,不要来找我,啊啊……”
姬文元忽地出现在他眼前,对着他的手一刀劈下,剧烈的痛感袭来。
“啊!”他猛的起身,脸上是因为高烧而不正常的红,嘴唇却是白得像纸。
砰。
他又被人狠狠压了下去,手上剧痛依然还在,他极力挣扎,嘴里本能的求饶。
“啊啊,别砍我,别砍我,我,我知道错了,我……”
“闭嘴!”一声怒喝终于让他停下挣扎,混混沌沌的脑子清醒过来。
他这才发现有几个内寺压着他,而溧涧正在给他刮断指上的腐肉。
随着他的清醒,剧痛更甚,痛的他控制不住身体的痉挛,满头大汗:“你们对我做什么?”
溧涧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自然是救你,你这个手的腐肉如果不刮掉,你会死的。”
说着手里的刀又是狠狠刮下……
“啊!”凄厉惨叫响彻天际。
“谁,谁叫的那么大声?”妘承宣抬头左右四顾。
冬至无奈:“是佟大人的手下,刚刚误伤了几人,正在给他们疗伤呢。”
虽然佟开的兵都带了红布布,但刀剑无眼,他们又身处敌方队伍,被误伤很正常。
妘承宣‘哦’了一声:“还是姑姑的瑾阳军厉害,都不怎么喊痛。”
冬至与有荣焉:“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兵。”
说着话立秋给他们递过来一勺热水:“快洗洗手,很快就能吃午食了。”
出门在外想洗澡是没法子了,不过他们行军打仗也习惯了。
就是妘承宣这个曾经的贵公子也是吃得了苦,享得了福,对此适应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