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3章 年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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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彬从车站门口走进来,穿着官服,腰板挺得笔直。他走到叶明面前,拱了拱手,说通州站建好了,铁路的事就算正式落地了。叶明点了点头,让他把通州站的运营管起来,站长的人选让他来定,定了报给工部备案就行。周文彬应下了。

叶明转过身看着站台上那些忙碌的工人,心里踏实了很多。站台建好了,候车室也建好了,调度室也建好了。铁路像一个人,现在有了心脏,有了骨架,有了血肉,只等着往更远的地方延伸。

腊月二十五,方孝直让人送来了年礼。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一坛黄酒,一刀腊肉,一包茶叶,还有一封信。信上写着几行字——叶明,你这一年干得不错,我很欣慰。

明年的事更多,你要做好准备。铁路、工厂、煤矿、清丈,哪一样都不能松。王阁老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你越顺当,他越着急。他着急了,就会出昏招。你等着看戏就行。

叶明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顾慎让人送来的年礼是一把刀。不是打仗用的刀,是一把匕首,鞘是牛皮做的,刀身上刻着两个字——镇北。送刀的人说这是世子爷在北边打仗时候用的,跟了他好几年,杀过敌,见过血,是一把有灵性的刀,能避邪。

叶明接过匕首,拔出刀身,寒光一闪,确实锋利。他把匕首收回鞘里,放在桌上,用手摸着那两个刻字“镇北”,顾慎这是把护身符送给他了。

腊月二十六,赵明远从通州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消息。通州的布市有变化了,那个低价抛售的商人撑不住了,存货卖完了,新的货进不来,因为江南的布涨价了。他的成本更高了,卖一匹亏的钱更多了。

张德明问叶明要不要趁机把布价降一降,把那商人彻底挤出市场。叶明摇了摇头,说不用降。降了也没用,那个人背后有人撑着,价格降完了,过几天又冒出来了,他要是降了,价钱就再也涨不回来了。不降,稳住,慢慢撑,撑到那个人背后的银子花光了,自然就消停了。

赵明远点了点头,把叶明的话记在本子上。他记完又抬起头,说天津那边的订单又增加了,之前是三千匹,现在要四千匹。叶明愣了一下,四千匹,比原来多了三分之一。赵明远说是年底了,天津那边的布商要备年货,布卖得快,存货不够了,赶紧追加订单。

叶明想了想,让赵明远接下这笔订单。分四个月交货,每个月多交几百匹,工厂加加班,机器多转几个时辰,应该能赶出来。赵明远连连点头,说回去就安排。

腊月二十八,王三从房山回来了。他带回来一个消息,刘金柱的煤矿彻底停产了。煤价降到了成本以下,卖一车赔一车,刘金柱撑不住了,把矿工都遣散了,洞口也封了。叶明听着这个消息,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竹子。竹叶上的雪已经化了,露出底下的绿色。

“王三,那个矿不能荒着。你去跟钱管事说,让他跟刘金柱谈谈,把那个矿盘下来。价钱压一压,压到最低。”

王三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本子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张德明在旁边拨着算盘,算了一下盘下那个矿需要多少银子,算完报了一个数。叶明想了想,说工厂的利润拿出来一部分,煤矿的利润拿出来一部分,再不够从铁路的运费里挪一点。三根柱子撑一座矿,应该够了。

腊月二十九,赵栓柱在铁轨旁边捡到了一颗新道钉。不是他从工地上捡的那颗,是新的,钉帽上还没有锤子砸过的痕迹,光滑得像一面镜子。他蹲在铁轨旁边,把那颗新道钉和旧道钉放在一起比了比,装进怀里。

“叶大人,这颗新的给您。”赵栓柱把新道钉递过来,叶明接过来看了看,收进怀里,把那颗旧的还给了他。赵栓柱接过旧道钉蹭了蹭,贴胸口放着。

天上飘起了雪花,不多,稀稀拉拉的,落在铁轨上就化了。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一声长一声短,是年前最后一趟车,从通州开往城东,拉着棉纱,拉着粮食,拉着这一年最后的货。叶明蹲在铁轨旁边,把新道钉从怀里掏出来,在铁轨上轻轻敲了一下。

叮——声音清脆悦耳,在雪地里回荡。他站起来,转身看着远处城东工厂的方向。烟囱还在冒烟,车间里的灯还亮着,织布机还在转。明天是年三十,工人们都回家了,工厂也要歇了。但火车还在跑,铁轨还在延伸,年后的路还很长。

叶明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回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村庄的炊烟在暮色里飘散,鸡鸣狗吠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门房的灯还亮着,王管家站在门口张望,灶房里飘出炖肉的香味。快到年了,院子里的竹子上挂了几盏小红灯笼,是王管家挂的,说是过年了添点喜气,红灯笼在暮色里摇摇晃晃,像一颗颗跳动的心。

叶明推开院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