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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尘离开古原城的第二天，黑风谷方向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之强烈，即便隔着三百里，林云也能清晰感应到——如同两座大山在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古原城中的修士纷纷涌上城头，望向北方。
天边，隐约可见两色光芒交替闪烁。
一道是古尘标志性的灰白灵光，沉稳厚重；另一道则是漆黑如墨的魔气，翻涌不定，如同活物。
“开始了。”铁战站在林云身边，面色凝重。
林云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方向，虚渺链在颈间微微发光，那是它在主动帮他抵御远处传来的威压余波。
七阶中期的噬魂魔主，合体后期的古尘长老。
这一战，谁胜谁负？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黄昏，天边的光芒终于消散。
古原城所有人都在等。
一个时辰后，一道身影从天边疾驰而来。
是古尘。
但他的状态，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古尘浑身浴血，左肩到右腹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胸口的护体灵光早已破碎。
他的气息极度萎靡，几乎感应不到合体后期该有的威压。
“古长老！”铁战和云副城主连忙迎上去。
古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落在地上，踉跄了一步，被铁战扶住。
“那东西……”他开口，声音沙哑，“死了。”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但古尘的下一句话，让欢呼戛然而止。
“献祭点……没能完全摧毁。”他说，“它临死前，引爆了献祭点中积攒的所有魔气。那条裂缝……暂时封住了，但……”
他看向北方，目光凝重：
“那道裂缝的另一端，有更恐怖的东西，在尝试过来。”
议事殿中，气氛凝重。
古尘已经服下疗伤丹药，气息稍微稳定了一些。
但他的脸色依然苍白，显然伤得不轻。
“详细说说。”天机长老开口。
古尘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那头噬魂魔主，确实是七阶中期。但它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要强。它不是普通的妖魔，而是……”他顿了顿，“它身上，有‘界藤’的气息。”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界藤！
林云更是心头剧震。
“你确定？”天机长老脸色骤变。
古尘点头：“确定。它体内残留着极淡的界藤本源气息，虽然被魔气污染得几乎无法辨认，但老夫曾经参与过当年的调查，不会认错。”
他看向林云：
“你在甲一号遗迹中得到的那些资料，老夫都看过。界藤计划的最终目标，是培育出能够连接各个界面的‘空间桥梁’。而黑风谷那道裂缝……”他顿了顿，“它连接的不是魔界，而是某个已经被妖魔彻底占领的、曾经属于界藤计划的‘试验场’。”
林云倒吸一口凉气。
界藤计划共有三处失踪的研究基地——甲一号、乙三号、丙七号。
乙三号基地，他和影已经去过，那里被“星源净化”冻结在时空凝滞中，界藤母株仍在沉睡。
甲一号基地，荒盟曾经与林云组织过探查，损失惨重，最后只带回少量资料。
而丙七号基地……
“是丙七号？”他问。
古尘缓缓点头。
“老夫的推测是，丙七号基地在当年出事时，没能像乙三号那样及时启动星源净化。那里的界藤，可能已经被妖魔完全侵蚀、控制了。如今，它们正在尝试通过那道裂缝，将丙七号基地与中央大陆连接起来。”
“一旦成功……”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一个被妖魔完全控制的界藤基地，一旦与中央大陆连通，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摧毁那道裂缝。”刑剑长老沉声道。
古尘摇头：“现在不行。那裂缝已经被噬魂魔主临死前的自爆搅得极不稳定，任何外力介入，都可能让它提前崩溃，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或者让它彻底打开。”
议事殿中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在思考对策，但没有人开口。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几乎无解。
那道裂缝现在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碰不得，也放不得。
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崩溃，什么时候会打开。
林云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我可以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刑剑长老皱眉，“分神中期，能做什么？”
林云没有因为他的语气而不悦，只是平静道：
“我有去过乙三号基地的经验。那里的界藤母株，接受过我的精血，与我有一丝本源共鸣。如果丙七号基地的界藤真的被妖魔侵蚀，那这份共鸣，或许能帮我感知到一些东西。”
“至少，比完全不了解的人强。”
古尘盯着他看了良久，缓缓道：
“你想去裂缝那里？”
林云点头。
“太危险。”铁战立刻道，“那裂缝现在极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被空间乱流撕碎。你虽然有虚空披风，但那东西能护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
“我知道。”林云说，“但我不是要靠近它。我只是想……用那枚青铜残片，尝试与丙七号基地建立一丝联系。”
他取出那枚从乙三号基地带回的青铜残片。
“这残片与界藤基地同源。乙三号基地能感应到它，丙七号基地应该也能。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通过它，感知到裂缝另一端的状况。”
古尘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一试。”他说，“但必须有老夫陪同。一旦有危险，立刻撤离。”
林云点头。
第二天一早，古尘带着林云离开古原城，前往黑风谷。
三百里路程，在古尘的遁光下不过片刻。
黑风谷的景象，比林云上次来时更加骇人。
整座山谷几乎被夷为平地，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巨大的爪痕、深不见底的剑坑、被魔气腐蚀成焦黑色的岩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混杂着妖魔特有的腥臭。
山谷最深处，原本是洞穴入口的位置，此刻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那裂缝长约三丈，宽不过半丈，边缘扭曲不定，内部闪烁着诡异的幽光。
幽光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魔影在游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嘶鸣。
“就是它。”古尘说。
林云深吸一口气，取出那枚青铜残片。
残片刚一出现，便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那嗡鸣与裂缝中传来的波动产生了共鸣，仿佛两个失散多年的老友在相互呼唤。
林云催动灵力，将残片缓缓推向裂缝。
残片在距离裂缝三丈处停了下来，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柔和的青铜色光芒。
那光芒与裂缝中的幽光交织在一起，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昏暗的空间。
那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数扭曲的巨大藤蔓，如同蟒蛇般缠绕在一起。
那些藤蔓的表面布满诡异的血色纹路，纹路中隐约可见流动的黑色液体。
藤蔓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茧。
那茧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纹，裂纹中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蠕动。
茧的周围，匍匐着无数妖魔，如同朝拜般，一动不动。
画面一闪而没。
青铜残片剧烈震颤，随即光芒黯淡，落入林云手中。
林云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看到了。
那个茧里，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正在等待，正在……
“走。”古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容置疑。
林云点头，随着古尘疾退。
身后，那道裂缝剧烈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里面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