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维尔薇的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戏谑:“对啊,学习!不然呢?进去跟她打一架?像你跟乐土的‘你’那样?”
她显然知道了无限炼境里发生的事情,眼神里带着促狭,但并无恶意,“看直播就知道,你们两个‘蛇’碰一起,准没好事。不过嘛,打一架也算一种激烈的‘交流’方式?就是有点费命。我可不想进去被另一个‘我’用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炮台轰出来,或者被逼着测试什么‘无限味觉体验机’……”
梅比乌斯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着。
维尔薇的话,像是一把钥匙,为她打开了一扇之前被愤怒和屈辱蒙蔽的窗户。
或许……面对另一个“自己”,并非只有对抗和否定这一条路。
即使无法认同对方的道路,即使坚信自己才是“正确”或“更优”的,将其视为一个特殊的观察样本、一个极端条件下的参照系、一个可以批判性学习和汲取教训,无论是正面的还是反面的对象……是否也是一种可能?
承认“不如”,然后“学习”。
这需要谦逊,但梅比乌斯意识到,这并非是对自身价值的否定,而是一种更理性、更高效的进化策略。
尤其是当对象是一个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你“另一种可能性”的存在时。
“我明白了。”梅比乌斯最终开口说道,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的阴郁似乎散去不少。她直起身,看了一眼维尔薇那充满无限可能的混乱工坊,又看了看门外安静等待的克莱因。
“谢谢你的……见解,维尔薇。”她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不客气~随时欢迎来交流,或者定制设备!”维尔薇在她身后挥手,然后又投入到了那台复杂装置的研究中,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切换着不同人格争论起来。
走出螺旋工坊,重新感受到总部走廊冰冷规整的空气,梅比乌斯深吸了一口气。
“博士?”克莱因关切地看着她。
“……回去吧,克莱因。”梅比乌斯说道,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但步伐似乎比来时稍微轻快了一丝,眼中的阴郁并未完全散去,却沉淀下来,化为了更深的思量。
与另一个“自己”的战争,或许并未结束。但至少,她看到了一条不同的、或许更值得尝试的路径。
不是消灭,不是否定,也不是盲目崇拜。
而是观察,理解,批判,然后……有选择地学习与超越。
这条路,或许比她想象中,更加艰难,也更具挑战性。但比起制造可能反噬自身的“切片”,或者沉溺于与“幽灵”的意气之争,这至少是一条指向“前进”而非“内耗”或“毁灭”的路。
梅比乌斯,从来都是前进的追逐者。
即使要学习的对象,是另一个让她倍感屈辱和矛盾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