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里,赵光明静静地站在一棵柳树下,凌乱的发丝随风晃动,好似在诉说他内心的惆怅。
刚才他漫无目的地行走,却下意识来到了这棵柳树下。
这棵树曾见证过他与周洁的美好时光。在这树下,他满怀深情地为她戴上项链,而她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明亮的眼神如同暗夜里的星辰。
回忆历历在目,却又恍若隔世。
眼前垂下的不再青绿的柳枝在随风摆动,它已经失去了鲜活的生命力,变得有些萧瑟,就好似他们之间的感情,开始如同败柳残花般凋零。
赵光明背靠着树干,手指摩挲着衣兜里那条没机会物归原主的项链,伤感地闭上了双眼。
原本以为,只要自己真诚地道歉,再送上价值不菲的手机,必定能够打动周洁的芳心,最终两人会重归于好。
接下来他会为了她而重新振作起来,去寻找一份有前景的工作。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一定能拼出一份事业!
却不料,周洁不再信任他,一口咬定他背叛了她,让他有口难言,束手无策。
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也从未想过要去认真了解,一直都自以为是,以至让她产生了误解。
他懊悔自己的愚蠢和自负,没有给自己留丝毫余地,造成如此局面,却又无力收拾残局。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莫非是周洁嫌弃他了,故意找借口将他赶走?
毕竟以他目前的状况来看,既没有稳定的工作,更别提什么美好前程,而且还身患绝症,实在让人看不到希望,倒不如快刀斩乱麻,忍痛割爱!
心底立即响起反驳的声音:不可能!周洁单纯善良,又怎会是嫌贫爱富的人?如果真有这想法,又何必主动找上门来,还甘愿献出自己呢?
赵光明为自己竟然生出如此龌龊的念头而羞愧。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得如此多疑,甚至可以说是卑鄙!难道真的是遭受了太多挫折,心理变得扭曲了不成?
况且这不正是他之前想要的结局吗?为何真正面对时,心中却又生出了怨怼?
想到自己的境况,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陡然间只觉心灰意冷,对于重新追回周洁失去了勇气。
倘若他有一份前途光明的工作,那么无论怎样艰辛,他都会去争取。然而他目前处境糟糕,又有什么资格去挽回呢?
或许,这个结局对大家都好。周洁不再有牵绊,可以自由地追寻属于她的幸福;而他也不用想方设法去争取,无需处心积虑去谋划。
他会毫无牵挂地放下她,心安理得地去度过乏味的余生。既无拖累,也无亏欠。活得淡然,走得安心。
只是短短的一个小时时间,赵光明就做出了重大决定——放弃周洁。
他走不出命运的轮回,之前的念头又如幽灵般再次缠绕心头,那就是:放手也是一种爱!
当一个人落魄失意的时候,就会丧失斗志,从而滋生出消极的情绪,然后再以此当借口,掩饰自身的堕落。
当晚,周小燕和周洁收拾好档口,并肩走在回住处的路上。
见周洁一直沉默不语,周小燕主动挑起了话题。
“姐,你不知道,那群外地老乡剥叶子的速度好快哦,每个人都能剥上五六百支呢。”
“噢。”周洁应了一声。
周小燕接着说:“村里人见我们找到了人手,很多人又回来干活了,一个个都规规矩矩,再也不提涨价的事了。”
周洁简单地回答:“挺好。”
周小燕又滔滔不绝道:“今天的产量很高,有七千多支呢,明天可能还会增加,照这样的速度,用不了一星期就能加工完,我们都在高兴呢,结果于良却说,如果后面两天都这么高,我们会忙不过来,得停工两天。”
她说完欢喜地看向周洁,期待她也能喜笑颜开,不料周洁愣了一下,惊讶地问:“停工?为啥要停工?”
周小燕不由得一怔,感情自己说了这么多,她就听进去两个字啊!
她心里不禁有些焦虑,曾听说有人因为感情创伤而变得精神失常,洁姐可千万别步后尘啊!
呸呸呸!怎么可能?洁姐一直很坚强,哪里会被这点小事打倒!
不过,看来真有必要告诉伯娘一声,不然若是有什么闪失,她可承担不起责任。
姐妹俩洗漱后,相继爬上了床铺。
周洁望着天花板,轻声说道:“小燕,赵光明今天来找我了。”
周小燕听了,心中大喜。难怪洁姐心不在焉,原来心里一直在想着赵光明呢。
她马上戏谑地问道:“他是来向你负荆请罪的吧?”
“嗯。”周洁惜字如金。
周小燕估计她是害羞,故意说道:“那他怎么解释的?不给个满意的答案,可不能轻易原谅他!”
“他说和范香君只是朋友。”周洁说完这句后,就没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