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声,收起架势,转身走向战马,丢下一句:“罢了!本将军不与垂死之人计较!刘玄德,管好你这兄弟,再敢出言不逊,休怪我无情!”
刘备连连称是,又扶着张飞,好言安慰。张飞虽仍愤愤,但见大哥如此低声下气,也只得咬牙忍了。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三人顿时紧张起来,各自戒备!
却见数十骑浑身浴血、甲胄残破的西凉骑兵,沿着小路疾驰而来!为首一人,看到马超,顿时滚鞍下马,扑倒在地,放声大哭!
“少将军!少将军还活着!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马超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亲卫队长马岱,以及数十名失散的死士!他们竟然也杀出重围,一路追踪而来!
“阿岱!你们……你们还活着!” 马超那冰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巨大的波动。他踉跄上前,扶起马岱,看着这些浑身是伤、却依旧追随自己的亲兵,眼眶骤然泛红。
“少将军!末将无能,只救出这几十个兄弟……” 马岱痛哭流涕,“其他兄弟……都折在江陵了……”
马超环顾四周,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想着那些永远留在江陵城下的西凉儿郎,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锦马超,这个被裴元绍一斧劈飞、被董卓围攻、被命运玩弄得狼狈不堪的年轻人,终于再也忍不住——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猛地仰头,望着阴沉的天穹,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悲啸!
刘备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悄悄拉着张飞后退了几步,压低声音道:“翼德,看见了吗?这马孟起,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张飞撇撇嘴,但看着马超落泪的样子,眼神也微微动容。
片刻后,马超收敛情绪,擦干眼泪,恢复了那副冷傲的模样,但看向这些残兵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温暖。他转向刘备,声音虽然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敌意:
“刘玄德,走吧。去徐州。”
一行人重新上路。刘备依旧与马超共乘一骑,张飞被几名西凉兵搀扶着骑马跟随。队伍沉默地前行,气氛却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刘备趴在马背上,屁股依旧疼得钻心,但他的脑子可一刻也没停过。
“孟起将军……” 他艰难地转过头,用那种真诚、虚弱、却带着莫名感染力的声音,缓缓开口,“方才见将军与部下重逢,落泪悲啸……备心中,着实感动。”
马超冷冷道:“有何感动?”
刘备叹息一声,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追忆和伤感:“备想起当年,与云长、翼德在桃园结义之时,也曾发誓,生死与共,祸福同当。后来辗转流离,屡败屡战,多少次山穷水尽,若无这两个兄弟生死相随,备早已死在乱军之中了。将军今日与旧部重逢之情,备……感同身受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真挚:“将军年纪轻轻,便能让麾下将士如此忠心追随,甚至拼死相救,可见将军平日待下之厚,绝非寻常莽夫可比。备……佩服。”
马超闻言,微微动容,但随即冷哼一声:“马岱他们随我多年,出生入死,自然不同。你……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