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夜晚,他倒是能够借助如墨的夜色作为掩护,只要翻墙而入,便可轻而易举地进入侯府。
思索之间,马车已然停在主道之上,前方的岔口便是通往武山侯府等府邸所在巷道的必经之路。
他下了车,缓缓地朝着前方走去,然后走过那条岔道口,却并未拐进去,只因进去之后人来人往,且进出皆走正门。
据他的记忆,从下一个小道进去后便是各府邸的后门,一般是采买人员的出入之所,有时各府的少爷小姐也会从这里偷偷溜出去。
这条道上的人虽然不少,但在道路尽头有个小十字路口,在十字交叉点的中间,有一棵参天大树,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使得人们交叉点必须环形绕过。若是遇到人少之时,那么自己便可从那里翻墙进入邻居千钧侯府邸,再从他们的后院翻进自家后院。
很快,他便来到了那个十字路口的大树下。
理想总是那般美好,可现实却又很骨感。
王芷站在树下,望着那高不可攀的围墙,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绝望。四周的下人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虽然每次也就一两个人穿过这里,但有人注视着,他又怎能公然翻墙呢?
看着这些下人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自己,他也只能强颜欢笑,目不转睛地盯着大树,佯装出对大树饶有兴致的模样。
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一点一滴地流逝,半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来往下人的数量不仅没有丝毫减少,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势。
王芷深知,事不宜迟,自己必须果断行动,否则,自己的秘密顷刻间就可能暴露无遗。
他凝视着这些下人,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想出了一个权宜之计。只见他运用那控物之力,如天女散花般,向着四条巷道里撒去了几十个钱币。当然,这些钱币主要是铜币,其间也夹杂着些许银币。
钱币甫一落地,犹如那投石入水,立刻激起了阵阵涟漪。四周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那细微的争执声,宛如蚊蝇嗡嗡。
王芷见四下无人,心中一喜,如那脱兔般,迅速翻身上墙,然后稳稳地落入千钧侯府内。
他环顾四周,这个小花园里静谧无声,仿若那沉睡的美人,终于让他那颗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看来,正如他所料,侯府的主人和下人都无暇顾及此处,尚未前来休憩。
他小心翼翼地穿过回廊,又翻越了一道隔墙,终于进入了千钧侯府的后花园。只要穿过花园,抵达对面,就能看到千钧侯府世子何横峰时常攀爬的墙头,只要翻越过去,便是自己的居所。
然而,王芷刚在花园里踏出一小段距离,便听到前方传来阵阵兵刃挥动时的破风声,如那疾风骤雨,又似那惊涛拍岸。
他心中一惊,如那受惊的小鹿,急忙闪身躲到一旁,小心翼翼地掩盖好自己的身形,然后寻了个空隙,定睛望去。
这一看,他才发觉千钧侯府的后花园与武山侯府的花园大相径庭。千钧侯在花园中央设立了一座练武场,四周摆放着十八般兵器,还有那石锁等练力设备,此时正在练武场上练习的,正是那久未谋面的何横峰。
只见何横峰手持一柄长枪,如那蛟龙出海,动作娴熟,力透枪尖,一招一式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令人叹为观止。
只是看了几眼,王芷便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且不论这招式如何,单说其熟练程度,确实是炉火纯青,招招连贯,如那行云流水。但若是将其套路打断,那么他必将如那无头苍蝇般,茫然失措。
王芷不再继续凝视,而是轻盈地绕过练武场,沿着院墙如一只灵动的蝴蝶般穿行在花木丛中。尽管有控物之力开道,仍不可避免地弄得身上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蓬头垢面。
他无暇顾及这些,在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后,翻墙回到自己的院子。
刚靠近自己的房屋,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琼玉急切的声音,“夫人,小姐昨夜噩梦连连,久久未能入眠,直到天色放明才刚刚睡下,此时万万不可惊扰她,以免她再次醒来。”
“虽说你所言不无道理,可我怎总觉得你在欺骗我,莫不是姝丫头又在耍什么花招?不敢见我,故而让你在此阻拦?”李芳华的话语中充满了疑惑。说罢,她推开琼玉,径直向着妘姝的闺房走来。
王芷见状,犹如惊弓之鸟般,迅速先一步溜进房中,然后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脱去身上的衣物,并将它们藏进柜子里。
紧接着,她沾了点水,加入清洗剂,迅速地将脸上的伪装清除,犹如揭开一层神秘的面纱。再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番外观后,随即套上肚兜和里衣,然后迅速钻进被窝里。
就在这时,李芳华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琼玉紧随其后,满心的焦急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心中不断呐喊,“完了,完了,小姐的秘密要被发现了。”
然而,就在此时,她听到李芳华轻声说道:“都轻声些,姝儿还在睡觉,莫要吵着她了。”
琼玉这才如释重负,看到小姐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躺在床上,宛如沉睡的公主,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李芳华移步到床前,缓缓坐下,凝视着妘姝熟睡的面容,轻柔地把手放在她的额头,如同呵护着一朵娇嫩的花朵。然而,旋即她的眉头却聚拢起来。
“她的额头怎会如此冰凉,莫非是受寒了?”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琼玉赶忙说道:“夫人莫要忧心,皇上已特派御医每日前来为小姐诊察身体,若有任何不妥,定然能够及时察觉。”
李芳华这才如释重负。
她霍然起身,环顾四周,行至梳妆台前,轻抚着桌面上的水迹,发号施令道:“琼玉,姝儿房中仅有你这一个丫头,似乎稍显不足,你瞧此处皆有疏漏,不若再添一个丫头,也好替你分担些许。昔日家中需节俭度日,现今家中已无需如此节衣缩食,伺候丫头亦要增添,你切莫多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