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姝向着四周环顾了一圈,只见店铺里琳琅满目,满满当当的都是旧书,不仅把书架挤得水泄不通,甚至连几张桌子都被厚厚的旧书占据得毫无空隙。
她信步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检查起来,只见该书封面完好无损,书页虽有卷边,但整体上还算干净整洁。
老板见她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和颜悦色地解说道:“此书若为新书,其价值当在一两白银之上,然吾此处仅需七个银角而已。”
妘姝将书轻轻放下,然后目光如炬地看向老板,朗声道:“吾欲寻一书,有三要求,其一,必为《道德经》、《南华经》、《阴符经》或与之齐名之书籍;其二,须为旧书,观之已有二三十年之久,其边虽起毛,然内里洁净,无缺损之痕;其三,手抄本为佳,或无书坊之名与日期。”
老板闻此言语,心中狂喜,自知此乃大生意,虽不知这位小姐取此书何用?然一本书又能做何坏事。
他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姐,您之要求颇高,恐花费不菲。”
妘姝轻启荷包,信手掏出一枚五两银币,如流星般坠落于柜台上,云淡风轻道:“可够?”
老板赶忙拾起银币,喜笑颜开道:“够矣,够矣。”
“既已足够,速寻之,本小姐时间紧迫。”,妘姝言道。
“好嘞。”,老板应声走向角落,于一堆旧书中翻寻起来。
未几,他便翻出十几本书来。
“小姐,您观此诸书可否?若不可,吾再寻之。”,老板笑言道。
妘姝逐一查看,皆是《论语》、《易经》、《道德经》之属,观之皆似符合己之要求。
她又翻阅数下,剔除数本有明显缺页者,复剔除数本观之尚新者,几经抉择,最终手中仅余一本《山海经》。
其实她亦察此书亦有缺损,然仅页面有破处,并无大碍。
“即此本矣,为吾小心包裹,顺送墨条一根。”,妘姝吩咐道。
店里的墨条价廉物美,老板亦是毫不吝啬,动作如疾风般迅速,未几便已包装妥当。
出了旧书店,她又在市场边上选购了些许藤黄,而后便乘坐马车打道回府。
短短一刻钟,妘姝已然端坐于舅舅家的书房之中,琼玉却还在角落里喋喋不休地背着秘籍。
她取出新购的藤黄,双指轻捻,瞬间便化为粉末,继而小心翼翼地添加进砚台,混入劣质墨汁之中。
用毛笔轻轻搅动,使藤黄粉末与墨汁完美融合,然后在纸上试墨,几番调试之后,她迅速调出一款近乎陈旧墨迹的墨汁。
此时她方才取出新买的旧书《山海经》,翻至第一页,在原本的文字间隙处挥毫泼墨,将不久前所得那本陈吉的《道德经》上红阶以前的技巧以及感悟一一抄写进去,其中自然也包括药浴的方子。
其实妘姝本可以将《道德经》全部留下,但她深知,过于上乘的秘籍对舅舅家而言并非幸事,虽说舅舅贵为将军,亦是侯爷,然而这些对于修炼者来说,无异于空中楼阁,所以她只会将适合他们的东西赠予,如此舅舅家方能守得安稳。
妘姝抄写的速度快如闪电,短短一刻钟,她便已将整本《山海经》写得密密麻麻。
待到墨迹干透,她凝视着这本陈旧的书籍,其上夹杂着晦涩难懂的文字,宛如一本历经数十载沧桑的古籍。
“大功告成。”,她嘴角微扬,轻笑出声。
随后她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毁尸灭迹,将砚台、毛笔以及试墨的纸张统统销毁,反正对她而言,弄坏一些文具实乃小事一桩,即便舅舅有所责备,也有李齐眉代为承担。
做完这一切,她便又恢复了本来面目,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双脚高高翘起,搭在桌子上。
没事可做的她,很快就这样睡了过去。
日头如一个火球般迅速升至头顶,李齐眉沐浴后前来寻找妘姝一同用餐,却惊异地发现她竟然以一种颇为不雅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已然酣然入梦。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恶作剧的冲动,很想在她那粉雕玉琢的面庞上画上一只乌龟,然而,一想到这一时之快可能带来的后果,他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将一缕发丝轻轻放在她的鼻孔处。
妘姝只觉鼻端一阵瘙痒难耐,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随后悠悠转醒。
望见李齐眉在一旁偷笑,她又岂能不知是他在捣鬼,当下怒从心起,眼疾手快地抓起一本书便朝他扔了过去。
李齐眉只得落荒而逃,边逃边喊道:“午餐就等你啦。”
妘姝手持那本刚制作好的古籍,如一只矫健的猎豹般追杀而出。
两人一路追逐嬉闹,不多时便来到了饭堂,旋即又恢复成乖巧可爱的模样。
妘姝向着李胜算和白萱盈盈一拜,娇声说道:“妘姝见过舅舅、舅母。”
“快快免礼,赶紧坐下吧。”李胜算笑着说道:“数日不见,姝儿似乎又出落得更加美艳动人了几分。”
“舅舅过奖了,分明是您和舅母愈发年轻了几分才对。”妘姝嫣然一笑,娇声回应道。
“瞧这小丫头,嘴真是越来越甜了。”白萱喜不自禁,笑得合不拢嘴。
谈笑间,众人纷纷落座。
白萱目光锐利,一眼便瞧见妘姝手中握着的那本旧书,打趣道:“姝儿如今如此勤奋好学?连吃饭都不忘看书?”
妘姝却轻声说道:“这本旧书是前些日子偶然间所得,当时并未觉得有何特别之处,事后细细查看时,才惊觉书中暗藏玄机,故而此次特意带来给您过目。”说着,她的目光如闪电般向四周扫视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