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潮水般涌动,一道清亮的呼喊划破喧嚣。欧阳明站在高台边缘,奋力挥臂,身影在晨光中格外显眼。他这一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波澜——广场上无数目光如箭般射来,齐刷刷落在了刘星河一行人身上。
“哎,他们来了!”
“没错,是刘师弟!!!”
“真的是他!!!”
看到刘星河,众弟子沸腾了,昨夜那场对决,早已如野火燎原,烧遍天符门每一寸角落。刘星河三字,如今已非寻常弟子之名,而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所指,众人侧目。
“刘师弟,跟我们说一说昨天晚上你是怎么打败那个混蛋阴阳师的吧!”
“刘师弟,能给我签个名吗?就签在我的衣服上!!!”
“刘师弟,让我摸摸你的手!沾点气运也好啊!”
人群如潮水般涌来,里三层外三层将刘星河团团围住。有人高举符纸,有人捧着道袍,一个个兴奋地朝他挥手,就像是狂热的粉丝看到了偶像一般,甚至有好几个人抱着刘星河不松手,还有几十个人拿着笔,希望刘星河可以在他们衣服上签名。
刘星河一边笑着打招呼,一边挤出了人群,好不容易才来到欧阳明这边,不过那些狂热的弟子却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纷纷再一次朝刘星河围了过来。
“好了!安静!!!”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穿透百丈喧哗。
全场骤然一静。
众人循声望去——高台之上,副门主谢千鹤负手而立,玄袍猎猎,眸光如电。
谢千鹤瞥向刘星河这边,眼神中毫无波澜,似乎并没有将这边的骚动当一回事,但他散发出来的威压直接让那些狂热的弟子寒蝉若惊。
“好了,各位,内门选拔的比试已经结束了,过程虽有波折,期间还发生了一下出乎意料的事情,但结果已定。身为修道之人,当明心见性,戒骄戒躁。胜负荣辱,不过过眼云烟。若连这点定力也无,何谈问道长生?何谈护我天符?”谢千鹤顿了顿,语气微沉:“接下来,由李玄烨长老宣读晋级名单。尔等,静听。”
言罢,他袖袍一拂,退至高台一侧,身影如山岳矗立,不言而威。接下来就是由李长老宣读选拔的结果。
李玄烨缓步上前,手持玉简,声音沉稳而清晰:“本届内门选拔,参赛者一百二十人,晋级弟子共二十四人。”
他逐一念名,每念一人,皆引动一片低语。而当那三个字终于响起——
“刘星河。”
全场轰动!
尽管早已预料,可当这个名字真正落下,依旧如惊雷炸响。无数目光如刀锋般刺来——有炽热的崇拜,有赤裸的嫉妒,有阴沉的忌惮,更有无数年轻弟子眼中燃起的向往之火。那是对“强者”的本能敬畏,是对“传奇”的无声仰望。
紧随其后,欧阳倩倩、穆莎、欧阳明三人之名接连被宣,皆在情理之中,却仍引得阵阵惊叹。尤其是穆莎,以妙灵峰末流弟子之身杀入内门,实属黑马。
名单念毕,全场气氛却愈发凝重。
高台之上,五峰首席神色各异。
谢凌云立于玄灵峰位,一袭月白道袍,唇角含笑,眼底却寒光隐现。他轻轻拂袖,似在掸去尘埃,可那笑意却深不见底,仿佛早已将一切尽收囊中。
而王子承、上官流云、沈听澜三人,则面色铁青,眉宇间杀机隐现。
——此番选拔,玄灵峰独占十八席,几乎囊括整个榜单。其余四峰,妙灵峰仅穆莎一人,道灵峰两人,阵灵峰三人,云灵峰因为无人参选,形同弃权。
更令人心寒的是,阵灵峰本来可以多一些的,可最强的四人在赛前倒戈,投靠谢凌云麾下。昨日一战,被刘星河击溃,失去资格,逐出选拔。
如今,玄灵峰不仅夺魁,更借此机会,彻底碾碎了其他四峰的气焰。
“呵……”谢凌云忽而轻笑一声,目光斜斜扫过三人,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似讽非讽。那一眼,如刀,如冰,如胜者对败者的无声宣判。
他未发一言,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王子承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手腕缓缓滴落,他却浑然不觉。上官流云冷眼低垂,手中拂尘紧握,似在压抑滔天怒火。沈听澜则沉默如石,可那双眼中,却已燃起幽蓝的冰焰。
而人群中央,刘星河却仿佛未觉这暗流汹涌。
宣读完结果后,李长老收起玉简,余音落定,广场之上却如压着千斤阴云,沉闷得令人窒息。就在这万籁俱寂之际,一道清越脚步声自高台深处传来,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之上。
众弟子屏息凝神——掌门林凤骄,终于现身。
林凤骄一袭明黄道袍,未饰纹绣,却自有一股凌驾九霄的气度。发髻高挽,簪一支青玉长簪,眉目如画,眸光却冷如寒星。他缓步登台,衣袂未动,风已止,云已凝。
“此番内门选拔。”林凤骄开口,声如洪钟:“玄灵峰弟子表现卓异,晋级者十八人,占总数近八成。实乃五峰之冠,中流砥柱。”
林凤骄目光轻移,落于谢凌云身上:“凌云,本尊闭关之后,你执掌玄灵峰三载,门风肃正,弟子精进,功不可没。”
全场目光随之聚焦。
谢凌云缓步出列,拱手行礼,姿态谦恭,语气却如春风拂面:“掌门谬赞。玄灵峰能有今日,全赖诸位师兄弟同心协力,弟子们勤修苦练,不敢言功。至于晋级之数……”他顿了顿,唇角微扬,语气忽转轻佻:“不过侥幸耳。其余四峰,亦是人才济济,王师弟的阵灵峰更是藏龙卧虎,上官师弟的道灵峰符术通玄,沈师妹的妙灵峰……嗯,虽仅一人入选,却也证明了‘宁缺毋滥’的道心追求。”
谢凌云语罢,还轻轻一叹,似真在感慨。
可这番“谦逊”,却如一柄裹着蜜糖的毒刃,直直刺向三峰颜面。
“你——!”王子承怒目圆睁,拳锋炸响,脚下青石“咔”地裂开蛛网纹路。上官流云冷笑一声,拂袖转身,不再看他。沈听澜则垂眸不语,指尖却已凝出一缕冰魄寒气,在掌心缓缓旋转,似在压抑即将爆发的怒气。
全场寂静。
无人不知,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以“谦逊”为刃,以“夸赞”为刺,将败者之痛,揉进“欣慰”二字中,当众碾碎。
林凤骄立于高台中央,眸光微闪,却未斥责,只淡淡道:“胜负已定,恩怨勿结。修道之路,漫长如夜,今日之果,未必是明日之因。望诸弟子戒骄戒躁,潜心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