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在为她考虑,从未将她视作附庸。这份坦荡,让她心中那点残存的戒备,也烟消云散。
“我……”魅月蚀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若离开,你会不会觉得……觉得我不知好歹?”
“不会。”王七几乎是立刻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路是自己选的,只要你走得踏实,日后想起今日的决定,心中没有半分后悔,便足矣。”
魅月蚀彻底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温润,似乎还残留着握住七彩丝锁时的奇妙触感。那枚曾与她性命相连的法宝,与王七的灵魂之力竟是如此契合,仿佛天生便是为他而生。
一幕幕过往,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白骨祭坛上,漫天怨煞之气翻涌,几乎要将我吞噬。”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是你以仙魔之力为我筑起一道屏障,将我护在身后,任凭那些怨灵如何撞击嘶吼,你都未曾退让半步。那时我便想,有你在,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还有血河老祖携滔天血浪扑来之时,那血煞之气蚀骨焚心,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显然是想起了当时的凶险,“可你不顾自身灵海震荡的风险,不顾一切地出手相救,将我从那无边血河之中拉回。那一刻,我便知道,你不是旁人,你是王七。”
“甚至在我恢复记忆,坦陈自己千年前的罪孽时,我以为你会厌弃,会觉得我是个沾满血腥的魔头。”她抬眼,眸中已蒙上一层水汽,“可你眼中没有丝毫嫌弃,只有理解与包容,轻声告诉我‘过往不必介怀,前路自可把握’。”
一股暖流,如同春日融雪般缓缓涌上心头,又像是冬日里最和煦的暖阳,一点点驱散了她心底积压千年的寒意。眼眶微微发热,指尖的颤抖愈发明显,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慌乱,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她看着王七,忽然觉得,所谓的自由,所谓的过往荣光,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夜风吹动窗棂,带起细碎的声响,静室内的月辉仿佛也凝固了,等待着一个酝酿已久的答案。
良久,魅月蚀缓缓抬起头。睫羽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像是晨露栖在新叶上,晶莹剔透。她眼中的迷茫与犹豫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坚定,如同在迷雾中漂泊了千年的孤舟,终于寻到了归宿的灯塔,再无半分漂泊无依的惶惑。
她定定地看着王七,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我不解除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