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王七抬手拂过衣襟,将周身因收塔而溢出的驳杂灵力捋顺。他盘膝静坐片刻,运转起本命功法,一缕缕精纯灵力循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壁微微震颤,泛着流光——这是千年打磨的成果,每一寸经脉都被滋养得坚韧如灵铁,为日后的蜕变打下了扎实的底子。
待体内灵力平稳如镜,王七才缓缓睁眼。抬眼望,洞外云层淡薄,风过无痕,正是赶路的好时节。
他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缕轻烟掠出洞府。脚下青草被灵力拂过,微微弯了弯腰,却没断半根——这份对力量的掌控,已是炉火纯青。
王七的身影在山林间穿梭,速度不算极致,却稳得惊人。他没急着赶路,反倒借着这难得的闲暇,细细感受着天地间的灵力流转。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湿润,虫鸣细碎如琴音,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灵气脉络像蛛网般铺开,都被他敏锐地捕捉在感知里。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无论何时何地,都不放松对感知的打磨。毕竟,对修士而言,一丝一毫的敏锐,都可能在生死关头定乾坤。
行出数里,王七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青色玉简,正是当年青云宗给的客卿信物。玉简入手温润,上头的莲花印记与传音符上的一般无二。他指尖摩挲着纹路,低声自语:“青云宗……十多年没去了,不知成了什么样。”
而千里之外的青云山,山门前的白玉石阶上,一道素衣女子正凭栏远眺。她青丝如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眉眼温婉如江南烟雨,正是苏清瑶。她手中捏着枚传音符,符上灵光已然黯淡,显然消息已送达。
“唉……”苏清瑶轻轻叹了口气,抬眼望向天际流云,眸光里缠着忧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王七道友……这等危局,你会来吗?”
王七的神念如潮水般漫过万媚谷的每一寸土地,山石、草木、溪流,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现。
他在找魅月蚀。
那是他当年在大渊收服的魅魔女修。彼时她附身苏清瑶,是他出手将其逼出,还在她神魂里种下禁制符纹,以防反噬。塔内千年,这魔女一直在万媚谷修炼,倒也安分。
如今他要外出游历,前路未卜,不知归期。与其让她继续受制于禁制,不如解了去,还她自由。毕竟,道途漫漫,谁都该为自己而活。
神念掠过一处隐蔽的石室,终于捕捉到那抹熟悉的气息。
石室之中,一名紫衣女子正盘膝坐在寒玉蒲团上。她容颜绝美,肤如凝脂,唇似点樱,只是眉宇间总凝着丝清冷,像开在冰崖上的花。周身灵力流转沉稳,竟是已到了元婴中期的修为。
正是魅月蚀。
她似是被神念惊动,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曾盛满魅惑,如今却多了几分沉稳与淡然,像淬了冰的琉璃。她抬头望向虚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王道友出关了?”
话音刚落,王七的身影便如涟漪般在石室中浮现,白衣胜雪,与她的紫衣形成鲜明对比。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千年时光仿佛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只是那双眼睛,比初见时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