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崖果真不负其名,壁立千仞如被巨斧劈砍过一般,崖身直插云海之下,望不见底。崖顶地势却异常开阔,常年有细碎如银粉的星屑自天际缓缓飘落,沾在衣发间带着一丝沁凉,指尖捻起一点,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星辰之力——远比中州城内浓郁数倍,天地灵力流转更是顺畅得惊人,堪称灵衍界内少有的修炼与布阵圣地。
王七三人寻得崖顶中央一处平整的青石台站定。无需多言,阿巴顿与魅月蚀立刻默契地散开身形。阿巴顿扛着重剑大步走到崖口最外侧,如一尊铁塔般横亘在唯一的要道上,周身浑厚的魔气隐隐外放,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但凡有修士靠近百丈之内,他第一时间便能察觉。
“谁要是敢闯,老子一斧子把他劈下去喂凶兽!”他粗声喝道,重剑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震得崖顶落石簌簌。
魅月蚀则足尖轻点,飘身落在崖边一棵千年古松的虬枝上。她玉笛轻握,紫眸缓缓扫过四方天际,淡紫色的魂雾如轻烟般从指尖溢出,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将方圆数里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感知。哪怕是一只飞鸟掠过,她都能清晰辨明其品种与方位,全心全意为王七护法。
王七朝两人颔首示意,随即盘膝端坐于青石台中央。他指尖微动,那枚刚从星辰阁取来的星纹玄铁令便从储物戒中飞出,平稳落在身前地面。
下一秒,他双眸微闭,指尖同时涌出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玄色浑厚的混沌灵力如墨色潮水般漫延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深沉的光泽;银色纯粹的星辰本源之力则自神魂深处缓缓流转而出,带着浩瀚星空的清冽与威严。
一黑一银两道光流在玄铁令上空缓缓缠绕,如同两条灵动的光龙盘旋不休,彼此交融却又互不吞噬。玄铁令上原本黯淡的星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从最初的细碎光点,渐渐化作璀璨的星河脉络,令牌内沉寂了万年的星辰之力被彻底激活。
“嗡……”
玄铁令轻轻震颤,一道道细密如发丝的禁制纹路顺着星纹脉络缓缓向外蔓延,如同蛛网般铺展在崖顶地面,渗入石缝,隐入尘埃。这正是王七从星辰古殿核心秘术中参悟而出的“星辰隐匿禁”,此禁一成,可完美遮掩方圆十里内的所有气息波动,哪怕是化神期大能从崖边路过,用神念扫过,也只会觉得这里是片寻常的青石空地,休想察觉半点异常。
炼化与布阵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日。山间的星屑落了一层又一层,在三人肩头积起薄薄的银霜,王七周身的灵力却始终平稳流转,不见半分紊乱,仿佛不知疲倦。
直到夕阳西下,最后一缕混沌灵力与星辰本源之力彻底注入玄铁令,王七才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星芒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他屈指轻弹,那枚已然灵光四溢的玄铁令便“嗖”地一声,如利箭般狠狠打入崖顶地面深处,只留下一个与地面平齐的细小凹槽。
“嗡——”
一声低沉悦耳的轻鸣响彻崖顶,无形无质的星辰屏障以玄铁令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如同一层透明的琉璃罩,将整片崖顶牢牢笼罩。屏障之外,天地如常,风声依旧;屏障之内,却仿佛开辟出了一片独立的小天地,再无半分灵力、妖气、魔气外泄,彻底隐于天地之间。
“成了。”王七缓缓站起身,周身气息重新收敛如初,紧绷了一日的神色稍稍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