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下的厮杀,已进入白热化。
血芒与寒气如同两条疯狂撕咬的巨蟒,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地动山摇的轰鸣。血无殇的攻势越来越狂暴,血色灵力化作无数狰狞的鬼影,尖啸着扑向幽冥寒,仿佛要将他连同灵魂都吞噬殆尽。幽冥寒则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寒铁锁链舞得密不透风,层层冰墙、冰锥、冻气循环往复,将血无殇的狂攻死死抵住,更不时寻隙反击,那刺骨的寒意专攻关节窍穴,阴毒刁钻。
化神修士全力相搏,余波便足以致命。下方的血影卫与寒冥卫早已杀红了眼,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盘,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刀光剑影与灵力爆炸中消逝。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挥之不散的冰寒交织,让这片断崖下的空间如同鬼蜮。
而在这片混乱与毁灭的中心边缘,一道身影却以一种与激烈战场格格不入的、近乎闲庭信步的姿态,悄然移动着。
正是王七。
他并未深入核心战圈,也并未远离战场。他始终游走在战火最炽烈的外围,一个既能清晰感知化神对决的恐怖波动,又不至于被直接卷入的微妙距离。他偶尔会出手,指尖轻弹,便有一道不起眼但极其凝练的星辰剑气射出,目标往往是某个看似即将对寒冥卫造成致命威胁的血影卫。
他的“援助”精准而克制。有时,剑气会打偏血影卫手中的兵器,使其攻击落空;有时,则会击打在寒冥卫身侧的地面或岩石上,制造出轻微的爆裂或声响,恰好“提醒”了那名寒冥卫,让其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这些举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实力有限、但眼力精准、竭力在辅助“盟友”的伙伴所为。
然而,这并非王七的全部目的,甚至不是主要目的。
每一次看似随意的移动,每一次“被迫”的闪避余波,每一次“恰好”出现在某块巨石之后、某道裂缝之旁、某片被冰霜或血迹覆盖的阴影里……他的动作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他的步伐看似杂乱,细看却隐隐契合着某种星辰轨迹,正是他独步的“星罗步”。
最关键的是,每当他的脚步踏足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角落,或是身形短暂被激战的灵光、扬起的尘土、崩飞的碎石遮蔽的瞬间,他负在身后的手,或是看似自然垂落的手指,都会以快得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
随着这细微的颤动,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银灰色流光,便会自他指尖悄然渗出,无声无息地没入脚下的泥土、岩石的缝隙、或是与周围残留的冰屑、血滴迅速混合在一起。
这银灰色流光极为奇异,它并非单纯的星辰之力,也非纯粹的混沌灵力,而是两者以一种玄妙比例混合,并掺杂了王七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本源神魂印记后形成的特殊能量种子。这能量种子本身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甫一离体,便迅速与周围的环境气息同化——泥土的土行灵力、冰霜的水寒之气、血迹中残留的煞气、或是战斗余波中紊乱的五行灵气——完美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即便此刻有化神修士以神识仔细扫描王七刚刚“经过”的那些地点,所能感知到的,也只是一片混乱战场中再普通不过的灵力残留,或是岩石泥土本身的驳杂气息,绝无可能发现那被巧妙隐藏起来的能量种子。
王七的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战场,掠过血无殇与幽冥寒疯狂对轰的身影,掠过那些厮杀呐喊的修士,但他的心神,却如同最精密的罗盘,冷静地计算着每一个步点,记忆着每一处能量种子埋藏的位置。
“巽位,三丈外裂石下。”